第200章 十年之后（1/2）

新纪元市建成第十年的春天，樱花开了。

不是旧时代那种精心培育的观赏樱，而是从腐毒山脉净化后的土地上自然生长出来的野樱。粉白的花瓣像云一样缀满枝头，风一吹，就飘洒成轻柔的雨，落在新铺的石板路上，落在学校操场正在上体育课的孩子们身上，落在文化中心重新扩建后的玻璃窗上。

林蔷站在文化中心二楼的露台上，看着这座城市。

十年了。

当年的简易板房已经变成了砖石结构的房屋，街道从一条硬化路面扩展成纵横交错的网格，中央广场上立起了郑老师的铜像——那位老教师在遗忘谷工作了三年，培训出第一批当地教师后，在回程路上安详离世。雕像基座上刻着他生前最爱说的一句话：“教育是点燃火种，不是灌满容器。”

广场另一侧是“重逢餐厅”的总店——胖子已经开了三家分店，分别在学校区、农场区和居民区，但他坚持每周三天回总店亲自下厨。餐厅门口挂着“新纪元市饮食文化传承基地”的牌子，里面经常有孩子们参观学习。

更远处，学校建筑群已经完善：小学部、中学部、职业技术培训中心，还有去年刚建成的“星火图书馆”——由眼镜牵头设计，收藏着从“摇篮”数据库整理出的百万册电子书和五万册实体书。图书馆顶楼有个天文台，每天晚上都有孩子排队用望远镜看星星。

农场规模扩大了三倍，不仅供应新纪元市，还通过修复的铁路线向周边据点输出粮食和蔬菜。吴副院长退休后，他的学生在农场旁建了“生态农业研究所”，研究如何在不破坏环境的前提下提高产量。

街道上，行人穿着干净整齐的衣服——不是末世初期的破烂拼凑，而是纺织厂生产的新布料。孩子们背着书包上学，工人们骑着自行车上班，市场里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公园里老人在打太极拳。

这一切，宁静，有序，充满生机。

手背上的源初核心印记已经很久没有剧烈发热了。它安静地存在着，像一枚普通的胎记。林蔷已经学会了与它和平共处——那些旧时代的记忆不再如洪水般冲击她，而是像图书馆里的藏书，需要时可以去查阅，不需要时就安静地待在那里。

她也很久没有戴那个银色头环了。苏文远（现在大家都叫他眼镜，但孩子们叫他“苏校长”）五年前改进了技术，开发出更温和的意识分流装置。现在她只需要每周连接一次，就能完成信息整理。

“妈妈！”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林蔷转身，六岁的陆晨跑上露台，手里举着一张画纸。

“看我画的！”他把画纸递过来。

画上是一家三口——爸爸（画得很高大，手里拿着像剑一样的东西），妈妈（长头发，旁边画了个小太阳），还有他自己（圆脑袋，大大的笑脸）。背景是文化中心，门口还画了个小牌子：“咸鱼文化中心”。

“画得真好。”林蔷蹲下身，接过画，“爸爸呢？”

“在教大哥哥们练剑。”陆晨眨眨眼，“爸爸说等我七岁了，也教我。”

林蔷摸摸他的头。陆晨，她和陆烬的儿子，出生在新纪元市第五年的春天。名字是爷爷（雷烈）起的，“晨”是延续苏晨的寓意，也是纪念这座城市每一个崭新的清晨。

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陆烬走上来，还穿着训练服——他现在是联合防卫军总教官，主要负责培训新人，已经很少上前线了。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依旧锐利。

“又被孩子们缠住了？”林蔷笑问。

“嗯，非要学‘黑焰斩’。”陆烬无奈摇头，“我只能教他们基础刀法。不过有几个苗子不错，反应快，肯吃苦。”

他走到林蔷身边，和她一起看向城市。十年，他们看着这座城市从废墟中崛起，看着一代人成长，看着文明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复苏。

“郑老师的雕像今天落成十周年。”陆烬轻声说，“学校那边要办纪念活动，想请你去讲话。”

“让苏晨去吧。”林蔷说，“她现在是小学校长助理，该代表新一代了。”

苏晨，那个在文化中心度过满月礼的女孩，如今已经十岁了。她是新纪元市第一批完整接受系统教育的孩子之一，成绩优异，尤其喜欢文学和历史。去年，她写了一篇作文《我的城市，我的家》，在“星火联盟青少年写作大赛”中获了一等奖。

作文结尾写道：“我没有经历过末世，但我知道它发生过。我没有经历过饥荒，但我知道有人饿过肚子。我没有经历过失去，但我知道很多人失去了亲人。所以我要好好长大，好好建设这个城市，让那些苦难永远成为历史，让每个孩子都能在樱花树下安心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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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文化中心一楼大厅。

这里已经和十年前完全不同了。面积扩大了三倍，分区更细致：图书借阅区、电子阅览室、艺术展览区、多功能活动厅、还有一个小小的咖啡角（提供胖子研发的各种饮品）。

今天大厅里正在举办“两地儿童画展十周年回顾展”。墙上挂着十年来的精选作品——从最初的稚嫩涂鸦，到后来越来越成熟的创作。有遗忘谷孩子画的新纪元市（想象中的），有新纪元市孩子画的遗忘谷（根据描述想象的），有两地孩子共同创作的“我们的地球”。

小刀（现在应该叫刀主任了）正在给一群安全员学员讲解最新的社区安全方案。她今年二十二岁，已经是新纪元市安全部的负责人，管理着三百人的团队。但每周六上午，她依然会来文化中心教舞蹈课——现在叫“身体表达艺术课”，学生从五岁到五十岁都有。

“刀老师！”一个女孩跑过来，是苏晨的同学小雨，“我们舞蹈队编了新舞，下周演出，您能来看吗？”

“有时间就去。”小刀点头，表情比十年前柔和了许多。

另一边，白薇（现在是市医疗中心主任）正在健康讲座区讲解儿童疫苗接种的重要性。台下坐着几十位年轻父母，有的怀里抱着婴儿，有的牵着幼儿。白薇讲得很仔细，不时用模型演示。

讲座结束，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上前咨询。白薇耐心解答，动作熟练地检查婴儿的状况。这个场景，和十年前陈雨抱着苏晨来文化中心时，何其相似。

只是现在，医疗条件好了太多。白薇领导的医疗中心有完整的儿科、妇产科、内科、外科，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研究室，正在尝试恢复旧时代的某些医疗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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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大家照例在文化中心的休息区聚餐。

胖子从总店带来了新研发的菜品——“十周年纪念套餐”。包括：改良版牛肉面（现在牛肉供应稳定了）、精制饺子（面粉更细腻，馅料更丰富）、蜂蜜烤饼（蜂蜜产量大增）、还有一道新菜“樱花冻”——用野樱花瓣和琼脂制作的甜品，晶莹剔透，入口即化。

“尝尝这个，”胖子给每人盛了一小碗，“我试验了三个月才成功。樱花花期短，保存不容易，但做成甜品就能延长食用时间。”

林蔷尝了一口，清甜中带着淡淡的花香。“好吃。”

“明年春天可以限量供应。”胖子得意地说，“已经有好几个餐厅想买配方了，我不卖，这是‘重逢’独家。”

眼镜（苏文远）来晚了。他刚从“星火联盟教育大会”回来，肩上还背着公文包。

“怎么样？”林蔷问。

“通过了。”眼镜推了推眼镜，“联盟批准了‘远程教育网络’项目。第一批将在三十七个据点铺设设备，孩子们可以通过视频上课，共享教材和教师资源。”

这是他十年的心血——从“铁砧”营地的临时学校，到新纪元市完整的教育体系，再到现在的联盟教育网络。当年那个躲在数据后面的技术宅，现在站在讲台上能侃侃而谈三小时不重复。

“郑老师如果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白薇轻声说。

“嗯。”眼镜点头，“所以我提议，把这个网络命名为‘郑明教育网’。已经获得委员会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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