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眼镜的教育事业(2/2)
很快,四十多个孩子被召集到最大的那顶帐篷前。他们年龄参差不齐,衣服大多不合身,脸上带着风吹日晒的痕迹。但眼睛都很亮,好奇地打量着眼镜和小雨。
“这位是苏老师,这位是雨老师。”孙指挥简单介绍,“从今天起,他们教你们认字、算数、还有其他有用的知识。都给我好好学,听见没?”
孩子们稀稀拉拉地应声,眼神里更多是疑惑。
眼镜深吸一口气,走到孩子们面前。他蹲下身,让自己和最小的孩子平视。
“大家好,我叫苏文远。”他说得很慢,“但你们可以叫我眼镜老师,或者……直接叫眼镜。”
有孩子偷笑。
“我不是来教你们‘没用’的东西。”眼镜继续说,“我是来教你们‘更有用’的东西。比如,怎么在没有地图的时候不迷路,怎么在受伤时救自己,怎么用更少的子弹打中更远的目标。”
孩子们的注意力被抓住了。
“今天第一课,我们不进帐篷。”眼镜站起来,“我们……去爬山。”
孙指挥一愣:“爬山?”
“对。”眼镜看向营地后方的小山丘,“去实地教地形辨识、方向判断、还有基础的地理知识。小雨老师会带纸笔,我们边爬边学。”
孩子们骚动起来。比起坐在帐篷里,这个提议显然有吸引力得多。
“安全吗?”孙指挥皱眉。
“我会安排两个士兵跟随。”眼镜说,“另外,小雨老师有野外经验,我也在出发前做了功课。这座山丘高度适中,没有大型变异体活动记录。”
孙指挥想了想,点头:“行,试试看。但日落前必须回来。”
于是,“铁砧”营地的第一堂课,成了一次户外探险。
眼镜准备了简易的指南针、高度计、还有手绘的地形图。孩子们分成四组,每组负责记录一个方向的地貌特征。
“为什么这座山南坡的植物比北坡多?”眼镜在一个缓坡停下,提出问题。
孩子们观察、讨论,有人猜测是因为阳光,有人说是土壤不同。
“都对,但不完整。”眼镜解释,“南坡日照时间长,温度高,土壤保水性也不同。这影响了植物种类和密度。记住这个规律,以后在野外就能通过植被判断方向。”
他让每组孩子画出自己看到的景观,标注方向、坡度、植被类型。虽然画得粗糙,但过程本身就是学习。
爬到半山腰时,眼镜又停下来。
“现在,谁能告诉我,从这里回营地,最短的路线是哪条?”
孩子们七嘴八舌,有的说要原路返回,有的说要走另一条看起来更平缓的路。
眼镜没直接给答案,而是教他们用指南针和地图定位,计算距离和坡度,评估不同路线的难度和风险。
“最短的路不一定是最好走的路。”他总结,“有时候,绕一点远路反而更安全、更省力。这个道理,在战场上适用,在生活中也适用。”
下山时,孩子们明显兴奋了许多。他们互相比较着画的地图,讨论着观察到的细节,甚至开始自发地辨识沿途的植物种类。
回到营地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孙指挥等在那里,看到孩子们安全返回,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样?”他问。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抢先回答:“孙叔,我知道怎么用树影判断时间了!”
“我学会了怎么看地图!”一个女孩说。
“还有方向!”
“还有为什么有的山光秃秃的!”
孩子们叽叽喳喳,脸上带着学到新知识的兴奋。
孙指挥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然后拍拍眼镜的肩膀:“看来……你有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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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眼镜和小雨在分配给他们的帐篷里整理第一天的教学记录。
“效果比预期好。”小雨一边整理孩子们的画作一边说,“但我也发现一些问题。有几个大孩子,十二三岁那些,明显对‘幼稚’的内容不感兴趣。他们想学更实用的,比如枪械原理,战术部署。”
眼镜点头:“那就给他们更高阶的内容。明天第二课,我们讲基础物理——从投掷石块开始,引入抛物线、角度、力的概念。然后延伸到弹道学。”
“那小的孩子呢?有几个才四五岁,坐不住。”
“让他们动。”眼镜已经有了思路,“把字母和数字编成动作游戏。比如,A是举左手,B是蹲下,C是转圈……边玩边记。”
小雨认真记下:“眼镜老师,你真的……很会教。”
眼镜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想到。以前我只喜欢和数据打交道,觉得和人交流很麻烦。但现在……看到孩子们理解某个概念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那种满足感,比解开任何数学难题都强烈。”
帐篷外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几个胆大的孩子趴在帐篷门口,好奇地往里看。
“眼镜老师,明天还爬山吗?”一个男孩问。
“明天不爬山。”眼镜说,“明天我们做实验——怎么用最简单的材料,把石头扔得更远。”
“哇!”孩子们欢呼着跑开。
眼镜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原来,教育不仅仅是传递知识,更是点燃好奇,打开可能,让每个孩子看到自己能够成为的样子。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自己也在改变——从封闭的技术专家,变成开放的引路人。
帐篷里,小雨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照亮简陋的桌子和散落的教材。
眼镜翻开明天要用的教案,开始修改细节。手边是林蔷送的那盒“勋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知道,这条路很长。四十多个孩子,年龄不同,基础不同,需求不同。要设计出适合每个人的教学方案,需要无穷的耐心和创意。
但他不觉得累。相反,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
因为在这里,在腐毒山脉的前线营地,在简陋的帐篷里,在孩子们好奇的眼睛里——
他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不是分析数据,不是修复设备,而是培育未来。
这就是他的教育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