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第四面墙（2/2）

“我知道你在。”

苏绝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嘶吼著要毁灭造物主的中二宣言。

他只是站在一棵柳树下，穿著一件动物睡衣，像个普通人一样抬著头。

“从第一章开始，你就在。”

“你看著我被炸成血雾，看著我爹用力过猛差点把我弄死，看著我在垃圾星上啃铁皮长大。”

“你看著苏家三千七百四十二口人死在那个夜晚。”

“你看著王家磕头，李家灭族，雷啸天化成灰。”

“你看著我进宇宙神殿被所有人嘲笑，看著我一步步从一个被系统都嫌弃的废物，走到今天。”

苏绝顿了顿。

“你觉得这很好看，对吧”

天幕上的笔微微颤动。

身后，零坐在柳树枝丫上，金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著苏绝的背影。

石浩抱著兽奶罐子，完全听不懂苏绝在跟谁说话，但本能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庄严。

柳神的枝叶停止了摇动。

“我不恨你。”苏绝说。

这句话让天幕上的笔彻底静止了。

“你写了这个世界，写了这些人，写了我。”

“没有你，就没有敖渊那个老不正经的龙，不会有伊莉莎白嘴硬心软的傲娇，不会有零这个除了吃什么都不关心的小吃货。”

“不会有卡皮巴拉趴在我头上打呼嚕，不会有眼镜队长每天追著我匯报流水。”

苏绝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发烫的人皇脊骨残片。

“也不会有苏望山，不会有苏家三千七百四十二个为了守护什么而死去的人。”

“他们都是你写的。”

“但他们对我来说，是真的。”

苏绝抬起握著【创世纪】的手。

笔身上的光纹流动得越来越快。

“所以我不打算毁掉你的笔，也不打算刪掉你的故事。”

“我只想做一件事。”

苏绝向前迈了一步。

混沌帝龙鎧在他身上嗡鸣，人皇火种在胸口燃烧，命运罗盘的碎片在识海中旋转。

他体內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法则，所有从第一章到现在积攒的一切，在这一刻匯聚到了笔尖。

“我要拿回我自己的结局。”

【创世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混沌色，不是金色，不是任何一种法则的顏色。

而是透明的。

像水，像空气，像一个不被任何顏色定义的存在。

苏绝將笔尖指向天幕。

“神惟。”

【...在。】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最后一条指令。”

苏绝的嘴角微微上扬。

“指令：打破第四面墙。”

【...】

【指令確认。】

【剧情偏离度：100%。】

【触发条件：已满足。】

【正在执行...】

【创世纪】的笔尖触碰到了天幕。

触碰到了那支从最高维度落下的笔。

两支笔相交的瞬间。

世界停了。

不是时间停止。

而是敘事本身停止了。

所有的文字、所有的描写、所有的“他说”、“他想”、“他做”，全部凝固在半空中，像无数透明的蝴蝶。

苏绝站在蝴蝶群中。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文字的尽头。

那里没有神，没有魔，没有更高的维度。

只有一个坐在屏幕前的人，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敲下什么。

苏绝对著那个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他平时的囂张、玩味、或者狂傲。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很真诚的笑。

“谢谢你。”

“写了我。”

然后，他握紧【创世纪】，在天幕上写下了一行字。

不是法则，不是指令，不是逻辑重组。

只是一行普通的字。

他写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