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如何去死(2/2)
这比“无味”,更可怕。
因为它在挑战人类数百万年来,建立起来的、最基础的……味觉认知。
社会,开始出现小范围的动盪。
人们不敢再轻易地吃东西,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口,会是什么样的“惊喜”。
一场由“味觉混乱”引发的、全球性的……信任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
食光餐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里,已经成为了应对这场危机的……最高指挥部。
杨明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合眼了。
他看著全息屏幕上,那不断扩大的、代表著【盖亚之心】蔓延范围的红色区域,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一丝无力。
这一次的对手,比“饕餮”,比“利维坦”,都要难缠。
因为它,没有实体,没有要害。
它是一种……规则层面的、近乎於“无解”的存在。
它不是要毁灭世界。
它只是要……“同化”世界。
“杨神,军方已经制定了最终方案。”周深的声音,沙哑而又沉重,“他们准备……动用『天火』系统,对全球所有被確认的『母体』巢穴,进行……饱和式的、精准的……地心熔穿打击。”
杨明的心,猛地一揪。
“天火”系统,是人类目前掌握的、威力最大的终极武器。
一旦启动,就意味著……放弃那片土地上,所有的生態。
那是一种……同归於尽的、最惨烈的打法。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周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杨明看著屏幕上,那些被標记为“牺牲区域”的、一个个曾经山清水秀的地方,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难道,真的……只能走到这一步吗
就在这时。
一只小小的、温暖的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是杨念。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杨明的身边。
她的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令人心疼的……悲伤。
“爸爸,”她抬起头,看著杨明,轻声说道,“它……在哭。”
杨明一愣:“谁在哭”
“那个……大怪物。”杨念指著屏幕上,那颗跳动的、巨大的“心臟”,“它……好孤独。”
“它吃了那么多东西,可是,它的肚子,还是好饿好饿。”
“它不是坏蛋。”
“它只是……生病了。”
……
杨念这几句,充满了童真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杨明脑中的迷雾!
生病了
对啊!
【盖亚之心】,它表现出的所有特性——无限增殖、疯狂掠夺、无法满足的吞噬欲……
这不就是……“癌症”吗!
它不是一个天生的“暴君”。
它是一个……失控的、病变的……“生命体”!
伊莎贝ラ那个疯子,她不是创造了一个新物种。
她只是……诱发了地球生態系统的……癌变!
既然是病……
那,就一定有药可医!
而这个世界上,最懂“药食同源”的,是谁
杨明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立刻拨通了石老的电话。
“石老!我需要您的帮助!”
“我需要您,用毕生所学,为我……开一副药方!”
“一副……能治疗『癌症』的药方!”
“一副……能让这个失控的星球,重新回归『平衡』的……”
“终极药膳!”
杨明那个石破天惊的想法——为整个星球,做一道“终极药膳”,来治疗生態系统的“癌变”——在最高指挥部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用做菜的方式来解决杨神,恕我直言,这……这已经不是科学,而是玄学了!”一位头髮花白的生物学家,情绪激动地反驳道,“【盖亚之心】是一种宏观层面的生態灾难,它的蔓延速度是以小时来计算的!我们没有时间去尝试这种……近乎於天方夜谭的办法!”
军方的代表也表达了同样的疑虑:“杨顾问,『天火』计划虽然代价巨大,但却是目前唯一能確保在短时间內,精准摧毁所有已知『母体』的方案。时间,是我们最宝贵的战略资源。”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这些习惯了用数据和模型来思考问题的精英们看来,杨明的提议,充满了不可理喻的、属於“旧时代”的浪漫主义色彩。
面对质疑,杨明没有爭辩。
他只是平静地问了那个生物学家一个问题。
“教授,您能告诉我,癌细胞和正常细胞,最根本的区別是什么吗”
老教授一愣,下意识地回答:“癌细胞的本质,是正常细胞在分裂过程中,发生了基因突变,从而获得了无限增殖的能力,並且失去了『程序性死亡』的机制。它们……忘记了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停下来。”
“说得很好。”杨明点了点头,“那么,我再问您,是什么,在提醒我们身体里那数万亿的正常细胞,让它们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分裂,什么时候凋亡,从而维持整个身体的动態平衡呢是法律还是道德”
老教授被问住了。
“是……是一种……內在的、复杂的、我们尚未完全破解的……平衡机制。”
“没错。”杨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是一种『平衡』!是一种『道』!我们的祖先,在几千年前,就已经用最朴素的哲学,解释了这一切——阴阳相生,五行相剋,此消彼长,方为和谐。”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
“【盖亚之心】,就是这个星球生態系统中,一个失去了『平衡』的、癌变的细胞。它忘记了『克制』,忘记了『死亡』,只剩下了疯狂的『生』与『吞噬』。”
“『天火』计划,就像西医里的化疗。它的確能杀死癌细胞,但同时,也会杀死无数健康的细胞,让整个身体,元气大伤,甚至……留下永久的创伤。”
“而我要做的,是中医。”
“我不是要去『杀死』它。”
“我是要去『唤醒』它。”
“我要用一道融合了天地间『相生相剋』之理的终极药膳,去提醒它,它本该遵循的……『道』。”
“我要让它……重新学会,如何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