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更好的（2/2）
疗养院里。
“啪——！”
伊莎贝拉嘉吉猛地將手中的那个红色电话砸在了地上！
她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崩溃的情绪！
“不……不可能……”
“这……这绝对不可能！”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著。
“我的潘多拉……是完美的！是无敌的！”
“它是神！它是未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把破刀……给……”
她无法理解。
也无法接受。
她那建立在科学和数据之上的坚固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杨明那完全不讲道理的玄学刀法衝击得……支离破碎！
“藤原！”她猛地转过头，对著那个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的日本男人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
“启动……最终预案！”
“我要……我要让全世界……都为我的潘多拉……陪葬！”
……
就在此时。
全球各地。
无数个刚刚因为恐惧而催吐、洗胃的潘多拉消费者，突然都停止了动作。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平静。
他们的瞳孔失去了焦距，变成了一种空洞的、灰白色的……混沌。
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他们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个细小的虫子在疯狂地蠕动著。
然后……
他们缓缓地抬起头。
对著身边那些惊恐的家人、朋友、医生……
露出了一个整齐划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
微笑。
“我们……”
他们的嘴里发出的不再是自己的声音。
而是一种由无数个电子合成音混合而成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集群意识的声音。
“我们……感觉……很好。”
“我们……是……潘多拉。”
“我们……是……未来。”
“而你们……”
“將被……我们……”
“吞噬。”
……
直播间里，那堆灰白色的粉末在镜头前无声地宣告著一场荒诞闹剧的终结。
杨明收刀而立，整个世界仿佛都因他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三秒而陷入了失语。
伊莎贝嘉吉砸碎了通讯器。她脸上的疯狂和错愕是真实的。她无法理解，自己那融合了顶尖科技的完美造物，为何会以如此不堪一击的方式被摧毁。
但她最后的指令已经发出。
遍布全球的潘多拉感染者们，身体同时发生了异变。
然而，那並非什么科幻电影里的丧尸化，更不是什么集群意识的觉醒。
那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贴近现实，也因此更加令人不寒而慄的变化。
……
纽约，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包厢內。
一位刚刚享用完潘多拉牛排的华尔街精英，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他对面，是他美丽的妻子。
“亲爱的，怎么了不合胃口吗”妻子关切地问道。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著桌上剩下的食物——鲜美的焗龙虾，香气四溢的黑松露烩饭，甚至是他最爱的法式焦糖布丁。
在他的瞳孔深处，一抹微不可察的灰白色一闪而过。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脸上露出一个温和却疏离的微笑。
“不，亲爱的。”他说，“我只是突然觉得……这些东西，好脏。”
“脏”妻子愣住了。
“是的。”男人看著那些由顶级厨师精心烹製的菜餚，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一种近乎洁癖的、生理性的厌恶，“脂肪、碳水、复杂的蛋白质……太多杂质了。我们的身体根本不需要这些垃圾来提供能量。”
他说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想，我以后只需要潘多拉就够了。它才是最纯净、最高效的食物。其他的……都是累赘。”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留下他那目瞪口呆的妻子，和一桌子渐渐变冷的、所谓的美食。
……
类似的一幕在全球各地同时上演。
医院的病房里，刚刚被洗完胃的少年拒绝了母亲递过来的小米粥，眼神里充满了对这碗凡俗之物的鄙夷。
健身房里，身材健硕的网红教练將自己代言的蛋白粉和鸡胸肉全部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向他的粉丝们狂热地宣扬著潘多拉所代表的纯净能量新纪元。
那些被潘多拉寄生的人没有变成魔鬼，没有攻击任何人。
他们只是……变成了另一种生物。
一种从生理到心理都彻底与人类传统饮食文化割裂开来的……新人类。
他们的味觉系统被纳米机器人彻底改造。在他们口中，最顶级的和牛口感如同嚼蜡；最鲜美的海鱼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腥味。唯有潘多拉那经过算法优化的完美口感，才能让他们感到愉悦。
他们的消化系统也被重新编程。他们的身体开始排斥、甚至无法消化吸收除了潘多拉之外的任何天然食物。强行餵食只会导致剧烈的呕吐和过敏反应。
他们正在主动地將自己从人类的食谱中……开除。
这场危机比任何一场瘟疫都更加诡异。
它不杀人。
它诛心。
它用一种温和的、看似是自我选择的方式釜底抽薪，要將人类数百万年进化而来的饮食文明彻底顛覆。
当所有人都开始拥抱这种更高级的食物时，农田將会荒芜，牧场將会废弃，厨师將会失业，传承了千年的烹飪技艺將变得一文不值。
人类將彻底沦为一种工业化食品的……附庸。
这才是伊莎贝嘉吉真正的、也是最终极的阳谋。
……
食光餐厅的院子里，气氛凝重如铁。
周深，这位ai领域的顶尖专家，在经过了长达数小时的数据分析和模型推演后，得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
“……这是一种不可逆的、底层生物协议改写。”他看著电脑屏幕上那复杂的数据流，声音沙哑地说道，“潘多拉的纳米机器人已经与宿主的神经元和消化道上皮细胞形成了深度共生关係。它们接管了味觉信號的传输，並分泌一种特殊的酶来分解和重组天然食物的分子链，使其无法被人体正常吸收。”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他们……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了。”
“有解决办法吗”刘建国急切地问道，“用药物或者……电击总得有办法把那些鬼东西弄出来吧”
“没用的。”周深痛苦地摇了摇头，“它们太小了，已经融入了细胞层面。任何试图用物理或化学手段强行剥离它们的行为，都会对宿主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也就是说……”陈老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人……没救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这个结论比任何一场战爭的失败都更让人感到无力。
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同类一步步地走向非人的深渊，而你却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沉默时。
杨明开口了。
他刚刚结束了那场震惊世界的直播。他脱下了厨师服，换回了那身简单的棉麻便服，整个人又恢復了那种慵懒而淡然的气质。
仿佛刚才那个刀斩乾坤的神魔只是眾人的幻觉。
“周深。”
“在，老板。”
“你刚才说，它们改写的是生物协议”
“是的。”周深点了点头，“您可以把它理解为电脑的作业系统被篡改了。而且还是最底层的bios。”
“那也就是说，”杨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它们並没有改变人体的基本硬体，对吗”
“……可以这么说。”周深愣了一下，不明白老板为什么会问这个。
“这就够了。”
杨明笑了。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了一眼天。
然后，他对眾人说道：
“一个人的口味是可以被改变的。”
“一个人的习惯也是可以被养成的。”
“伊莎贝能用她的潘多拉给这些人装一套新的系统。”
“那么我自然也可以用我的食物帮他们……把原来的系统装回去。”
“甚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自信的弧度。
“给他们装一个……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