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酒蒙子(2/2)
“哎呀,我爷爷不在嘛!”
陈清清开始撒娇,抱著张妈的胳膊直晃悠,“就一小杯!我保证就喝一小杯!再说了,今天不是有贵客在嘛!”
她一边说,一边朝杨明挤了挤眼睛。
杨明感觉自己后背一凉。
这锅,怎么就甩到我身上来了
张妈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投降:“好好好,怕了您了。我去酒窖给您拿。”
“谢谢张妈!你最好了!”陈清清欢呼一声。
等张妈走后,她立刻凑到了杨明身边,搓著手,一脸諂媚地笑道:
“那个……明哥……”
“干嘛”杨明一脸警惕。
“光有酒,没有菜,那多没意思啊。”
陈清清眨巴著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说道,“您……能不能,隨便露两手,给我做两个下酒菜啊我可是您的头號粉丝!您就满足一下粉丝这个小小的愿望唄”
看著她那张清纯可人,与照片上一般无二的脸,再配上这副撒娇耍赖的表情。
杨明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拒绝不了。
他嘆了口气,感觉自己今天就是来渡劫的。
“厨房在哪儿”
“这边这边!”
陈清清大喜过望,立刻像个小跟班一样,殷勤地在前面带路。
……
陈家的厨房,很大,很专业。
中西厨具,一应俱全。
杨明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他打开冰箱,里面的食材,更是琳琅满目,新鲜得像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
“想吃点什么”他回头问。
“下酒菜嘛,就来点接地气的!”
陈清清毫不客气地点起了菜,“一个拍黄瓜,要蒜蓉多多的那种!一个花生米,要油炸的,酥酥脆脆的!再来个……嗯……再来个辣子鸡丁!要麻辣鲜香,能下三碗饭的那种!”
杨明听著她点的这几道菜,不由得笑了。
还真是……一点大小姐的架子都没有。
点的全是些最普通,最江湖的家常菜。
“行,等著吧。”
他脱下外套,捲起袖子,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那股子慵懒隨意的劲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而强大的自信。
陈清清就站在厨房门口,抱著双臂,一脸崇拜地看著。
只见杨明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洗菜,切菜,每一步都充满了韵律感。
尤其是刀工。
他拍黄瓜,不是用刀面狠狠地砸下去,而是用刀背,以一种奇特的、带著震劲儿的力道,轻轻一敲。
“啪”的一声脆响,整根黄瓜,瞬间裂开,但瓜皮和瓜瓤,却依然连在一起,裂纹均匀,像精美的冰裂瓷。
陈清清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虽然不懂厨艺,但也看得出,这一手,绝对是功夫。
接著,是切鸡丁。
一块鸡胸肉,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刀光闪烁,只听见“篤篤篤”一阵密集的声响,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就变成了一堆大小均匀、稜角分明的肉丁。
然后是醃製、调汁、准备配料……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充满了美感。
陈清清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人做菜,而是在欣赏一场顶级的艺术表演。
很快,灶台开火。
热锅,倒油。
当花生米下锅的那一瞬间,“刺啦”一声,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就瀰漫了整个厨房。
杨明单手持锅,手腕轻轻一抖,锅里的花生米,就像被赋予了生命一样,均匀地翻滚、跳跃。
不过一分多钟,一盘金黄酥脆,粒粒饱满的油炸花生米,就出锅了。
撒上盐,顛匀。
那香味,简直霸道!
陈清清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要不是怕打扰到偶像发挥,她现在就想衝上去捏两颗尝尝。
接著,是辣子鸡丁。
这道菜,最考验火候。
只见杨明將醃好的鸡丁滑油,捞出。
然后锅內留底油,放入干辣椒、花椒,爆出惊人的香气。
再下入葱姜蒜,最后,倒入鸡丁,烹入料酒,淋入调好的碗汁,大火快速翻炒!
顛锅,收汁!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一盘色泽红亮,麻辣鲜香的辣子鸡丁,就盛入了盘中。
那浓郁的香气,混合著辣椒的燥烈和花椒的麻香,直衝天灵盖!
陈清清感觉自己的口水,已经快要流成河了。
最后,是拍黄瓜。
將拍好的黄瓜,与切好的蒜末、小米辣、香菜,放入一个大碗中。
盐、糖、生抽、香醋、香油……
杨明甚至没有用量勺,完全是凭感觉,信手拈来。
然后,盖上一个盘子,双手抱著碗,上下左右,疯狂摇晃。
一套动作,瀟洒利落,看得陈清清眼花繚乱。
等他停下来,打开盘子。
一盘清爽开胃,蒜香浓郁的凉拌黄瓜,就做好了。
三道菜,从准备到出锅,总共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当杨明把三盘菜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时。
张妈也正好,抱著一瓶陈年茅台,走了过来。
“哇——!”
陈清清看著桌上那三盘色香味俱全的下酒菜,发出了由衷的讚嘆。
她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了,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辣子鸡丁,就塞进了嘴里。
“唔!”
鸡丁入口,外酥里嫩,麻、辣、鲜、香、咸、甜,各种味道在口腔里瞬间爆炸,层层递进,最后化作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感,直衝脑门!
“好吃!太好吃了!”
她含糊不清地讚嘆著,又夹了一筷子花生米。
“咔嚓”一声。
酥脆无比,咸香满口。
再来一口拍黄瓜。
清爽解腻,蒜香开胃。
“绝了!简直绝了!”
陈清清感觉自己的味蕾,在幸福地颤抖。
她拿起酒瓶,给自己和杨明,各倒了一满杯白酒。
“明哥!”
她举起酒杯,一脸的豪气干云,“啥也別说了!这杯,我敬你!你以后就是我亲哥!”
说完,她脖子一仰,一杯至少二两的高度白酒,就这么被她,一口闷了!
石桌上,三盘菜,一瓶酒,两个人。
画面简单,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和谐与……江湖气。
陈清清那句豪气干云的你以后就是我亲哥,配上她一口闷掉二两茅台的壮举,直接把杨明给看懵了。
他混跡社会这么多年,在后厨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见过的酒神酒仙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像眼前这位,长著一张仙女下凡的脸,喝起酒来却像梁山好汉的……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反差感,强烈到让人怀疑人生。
“看什么看喝啊!”
陈清清一抹嘴,白皙的脸颊上已经泛起了一层动人的红晕,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因为酒精的催化,更显得水光瀲灩,顾盼生辉。
她用筷子敲了敲杨明的酒杯,不满地催促道:“我这当妹妹的都干了,你这个当哥的,总不能养鱼吧”
杨明哭笑不得。
这才认识不到俩小时,哥都当上了。
他端起酒杯,也学著她的样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如同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瞬间点燃了四肢百骸。
一个字,爽!
“好!这才像样!”
陈清清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大块辣子鸡丁塞进嘴里,一边嚼著,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唔……明哥,你这手艺,绝了!真的!比我在英国吃过的所有米其林中餐厅,加起来都好吃!”
“米其林懂个屁的中餐。”
杨明淡淡地说了一句,也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咔嚓。”
酥脆咸香,火候刚刚好。
“就是!”
陈清清找到了知音,一拍大腿,愤愤不平地说道:“你说那些老外,懂什么叫锅气吗懂什么叫刀工吗他们评判中餐的標准,就是环境好不好,盘子大不大,菜叶子摆得好不好看!我上次去吃一家米其林三星的中餐厅,一道麻婆豆腐,他给我用小勺子,装在一个白瓷碗里,上面还给我插了根薄荷叶!我当时就想把盘子扣他脸上去!那叫麻婆豆腐吗那叫对麻婆豆腐的公开处刑!”
她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挥舞著筷子,活像个被刨了祖坟的愤青。
杨明被她那生动的描述给逗乐了。
“那你还去吃”
“那不是我导师请客嘛,不去不给面子。”
陈清清撇了撇嘴,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不过话说回来,明哥,你到底是在哪儿练的这一身功夫啊我爷爷说,你那手文思豆腐,当今世上,能做出来的不超过三个人。真的假的”
她凑过脑袋,一脸八卦地看著杨明,眼睛里闪烁著对绝世高手的崇拜光芒。
“没那么夸张。”
杨明谦虚了一句,虽然心里觉得陈老还是说保守了。
“你就別谦虚了!”
陈清清根本不信,“快说说,你师父是谁是不是那种隱居在深山老林里,白鬍子拖到地上的绝世高人”
杨明:“……你看的武侠小说有点多。”
“那你是怎么练的”陈清清鍥而不捨地追问。
“就……瞎练唄。”杨明隨口敷衍。
他总不能说,自己上辈子是当御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