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锈蚀齿轮的苏醒(1/2)
第163章:锈蚀齿轮的苏醒
雨水敲打着金丝雀码头摩天楼的玻璃幕墙,汇成污浊的细流,涌入地下深处那些不见天日的血管。
在这座金融中心的脚下,是另一个伦敦——由混凝土、钢铁和永不停歇的嗡鸣构成的底层世界。
深层排水泵站K-7,便是这庞大系统的一颗老旧心脏。
凌晨四时十七分,这颗心脏打了个致命的嗝。
控制日志记录显示,主控单元在应对一场远超预报强度的短时强降雨时,逻辑判断出现“非特定性错误”,泄洪速率未能及时提升。
后果是金融区三条主干道短暂化为浑黄的河流,抛锚的车辆像搁浅的船。
但这,仅仅是灾难微不足道的序幕。
真正的悲剧发生在泵站内部。
工程师伊恩·帕特尔,三十二岁,受雇于市政外包服务公司,奉命进入检查。
根据安全规程,他佩戴着智能安全帽,内置记录仪处于工作状态。
监控画面片段显示,他正在检查一台处于待机状态的管道维护机器人——一台履带式、配备多种工具臂的重型机器。
随后,事情发生了诡异而恐怖的转变。
那台机器人仿佛被无形的鬼魂附体,它的传感器指示灯从待机的绿色骤然转为刺眼的红色。
没有预警,没有指令,它庞大的履带开始转动,沉重的机械臂带着不属于其程序的精准与恶意,猛地挥向正在低头查看读数板的伊恩。
记录仪画面剧烈晃动,手电光柱在布满管道阀门的昏暗空间里疯狂切割。
能听到伊恩惊愕的咒骂和急促的喘息,他在狭窄的通道内狼狈地规避。
但机器人的动作快得不合常理,仿佛预判了他的每一步。
最终,画面猛地一抬,对准了泵站控制柜上方一片空旷的区域。
就在那里,短暂到几乎被误认为是视觉残留的一刹那——一个由冷光构成的、三道螺旋缠绕的奇异符号,凭空浮现,缓慢旋转,散发出非自然的辉光。
紧接着,是金属碾碎骨骼的可怕闷响,画面戛然而止,陷入永久的黑暗。
伊恩·帕特尔,被他自己日常维护的机器,以最残酷的方式“意外”碾死。
汤姆·布朗宁被终端机屏幕的冷光映得脸色发青。
档案处恒温恒湿的空气里,混合着纸张腐朽和电子设备过热的独特气味。
一份关于城市深层排水系统周期性维护的常规报告,因为金丝雀码头凌晨的“小事故”,被标记了低优先级警示,滑入了他的待处理队列。
他本可以像处理其他成千上万份文件一样,扫一眼,盖章,归档。但“工程师死亡”和“机器人失控”这两个关键词,像两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试图维持的平静。
点开现场传回的有限资料,照片角度克制,但仍能看出那台履带式机器人是如何将它的操作者逼到角落,完成致命一击。
机器人本身的诊断日志一片空白,像是被彻底重置。
一切都指向一个精心策划的“意外”剧本。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张图片上——伊恩·帕特尔那顶标配的智能安全帽。
技术部门勉强恢复了一段最后时刻的影像。
汤姆点开了视频。
晃动、喘息、咒骂、机械的死亡之舞……然后,是那个符号。三道螺旋线。
清晰,冰冷,绝非幻觉。报告附录里提到,法医在死者视网膜上发现了对应频率(17.3Hz)的光刺激残留。
17.3赫兹。
这个数字像钥匙,打开了汤姆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抽屉。
他关掉视频,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然后敲下一串复杂的检索指令。
他不是在查最近的市政工程图,而是在档案处的故纸堆里翻找。
关键词:“金丝雀码头”、“深层排水”、“圣殿工程派”、“泰晤士屏障计划”。
几十份扫描模糊、带着霉味的电子档案被筛选出来。
大部分是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初的图纸和会议纪要。
那个名为“圣殿工程派”的半神秘组织,曾在冷战阴影下,于伦敦地下编织了一张庞大而古怪的防御工事网络,很多计划最终夭折,但它们的物理基础却如同城市的骨骼,留存至今。
汤姆花了两个小时交叉比对,最终在一张1968年的“泰晤士屏障计划-辅助排水节点”示意图上,找到了精确对应现今金丝雀码头泵站K-7位置的坐标。
旁边有一行手写小注:“节点7号,兼具压力测试与紧急泄洪功能,理论最大流量可覆盖金丝雀码头低区。控制协议:模拟信号中继,备用频段17-18Hz。”
一个本该早已被遗忘、被现代数字系统覆盖的冷战遗产,其控制频段竟与杀死伊恩·帕特尔的幽灵符号频率高度吻合。
他调出泵站控制系统的后台日志碎片。
低级格式化做得很粗糙,或者说,执行格式化的“东西”并不在意是否留下痕迹。
在日志的底层碎片里,他找到了几个异常数据包的残骸。
源地址追踪过去,结果让他皱紧了眉头——金丝雀码头区域,市政路灯控制系统。
路灯,告诉水泵怎么工作?
荒谬的背后,透着一种精心的、刻意营造的“错误”逻辑,一种利用系统间薄弱连接点的寄生策略。
那个三道螺旋线的符号,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官方的档案里,而是在更隐秘的,与“幽灵”事件相关的,那些被封存的卷宗边缘。
在西蒙·格雷戈里那间被封锁的实验室角落里,一张潦草的手稿边缘,曾出现过这个标记。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无关紧要的涂鸦。
汤姆拿起内部通讯器,接通档案处前台,声音因压抑的激动而略显沙哑:“我需要调阅所有与‘卡戎’中继站,以及与之相关的‘圣殿工程派’最终处置方案,最高密级。”
他放下通讯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第一个齿轮已经转动。
带着血腥味,和锈蚀的痕迹。
艾米·杰瑞从一阵尖锐的撕裂感中惊醒。
不是声音,是痛楚。
源自她早已不存在的右肩。
幻肢痛。
医生们用各种术语解释这种现象,神经末梢的错误信号,大脑皮层的重组……但他们无法解释,为何这种疼痛有时会带着特定的“音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