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婚之日(1/2)
然而,接下来的日子,才真正让沈清辞深刻体会到萧景玄那句“大婚礼仪繁杂”绝非虚言。自圣旨颁下的第二日起,她那原本清静的小院便彻底告别了往日的宁静。
宫中所遣的教习嬷嬷、尚仪局女官,并着一干协助筹备的宫女内侍,浩浩荡荡地登门。这些嬷嬷个个板正严肃,规矩大过天,从行止坐卧、言语应对,到宫中礼仪、祭祀典章,乃至大婚当日繁复无比的流程细节,事无巨细,皆要一一教导、反复演练。小院本就不甚宽敞,骤然涌进这许多人,顿时显得拥挤不堪,连转身都需留意。
正当沈清辞被这些严苛的规矩和满院人影搅得有些头疼时,林文轩适时登门。
“宫中礼仪不可废,但此地终究狭小,于教习不便,于你休憩亦不宜。” 林文轩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却带着兄长不容置疑的安排,“你既为我义妹,出嫁自当从林府出。府中已收拾出单独的院落,一应物事齐备,也便于嬷嬷们教导。三书六礼诸般事宜,亦需有长辈出面操持。”
沈清辞略一思忖,便知林文轩所言在理。于公,太子大婚乃国礼,处处需合乎典制,从尚书府出嫁,名正言顺;于私,林文轩是她在京中最亲近的长辈,由他主理婚事,再合适不过。且那些宫中来的嬷嬷,怠慢不得,林府的条件确实更为妥当。
于是,不过两日,沈清辞便带着采薇、墨画,以及那一众宫人,搬进了林府早已备好的、清雅宽敞的客院。
自此,沈清辞在林府的日程便被安排得密不透风。天未亮便要起身,学习宫廷妆容发式、各类吉服朝服的穿戴规矩;上午是仪态训导,行走、叩拜、受礼、回话,每一个动作的角度、幅度、速度都有严格标准;下午研习典仪流程、宫中忌讳、乃至未来作为太子妃需要了解的宫务梗概;晚间有时还需练习特定的祭祀舞步或乐器。嬷嬷们要求极严,一个眼神不对,一个步调稍乱,便需重来数十遍。
林文轩虽不必亲身受训,却也因这桩婚事平添了许多事务。与礼部、宗人府、内务府对接各项事宜,核对聘礼、嫁妆单子,安排府中上下准备迎亲、宴客,接待各方前来道贺的官员女眷……他素来喜静,不热衷交际,如今府门却几乎日日车马不绝。他虽忙碌,却事事安排得井井有条,未曾有半分疏漏,更将沈清辞的院落护得周全,免了许多不必要的打扰。
而另一边,因大婚具体事务主要由礼部及内务府筹备,萧景玄这位新郎官,表面看来反倒“清闲”下来。然而,这种清闲于他而言,却成了另一种煎熬。沈清辞搬入林府,又有宫中嬷嬷日夜守着,他再不能如从前那般,随时去小院见她。虽偶有书信往来,或借商议婚事之名短暂相见,但总有宫人在侧,言行皆需合乎礼数,连多说几句体己话都难。
于是,这三个月对萧景玄而言,成了实实在在的“思恋之苦”。他每日看着礼部呈上的进度章程,心头盘算的却是距离大婚之日还有多久。政务之余,常会不自觉地望向林府的方向,想象着她此刻正在学习何种礼仪,是否也觉得繁琐疲累。这种看得见、却无法亲近的等待,比之当年漫长的分离与寻觅,竟似另有一番磨人的滋味。
好在,时光并未停滞。当盛夏的暑气终于被几场秋雨浇熄,庭前树叶悄然染上第一抹金黄时,那个被无数人期盼的日子,终于到来。
**九月初九大婚之日**
这一日,神京城万人空巷。从皇宫到林府的御道早已净水泼街,红毯铺地,两侧悬挂着无数的红绸宫灯与彩旗。禁军戎装鲜亮,沿街肃立,维持着秩序,却也掩不住脸上与有荣焉的喜气。
天未亮,林府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沈清辞在宫女嬷嬷的簇拥下,历经数道繁琐的仪式,终于穿戴上了那身华美绝伦的太子妃吉服。正红织金云凤纹翟衣,层层叠叠,庄重华贵;九翚四凤冠上珠翠环绕,正中衔着一颗硕大的东珠,流光溢彩,映得她本就出色的容颜愈发夺目,眉间一点花钿,更添雍容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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