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坦白身世(2/2)
说到这里,她再次停顿,喉间干涩,轻轻咳了一声,才继续道:“后来的事,殿下大抵知晓。师父为我解毒时,我失去了身为‘青鸾’的所有记忆,只保留了属于‘沈清辞’的那部分。故而,才有了后来的事。” 她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苦涩的笑,“我知道这听起来极为荒谬,匪夷所思。所以,我也从未想过要将这些和盘托出。因为说出来……也未必有人肯信。”
萧景玄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她话音落下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你既已寻到了那位大祭司,按你所说,目的已达,为何……如今还在这里?”
沈清辞迎上他的目光,坦然地回答:“时机……还未到。”
厅内再次陷入长久的寂静。终于,萧景玄再次开口,声音冷淡而决绝:“你走吧。”
简短的三个字,像是在她本就冰凉的心口又浇了一瓢雪水。沈清辞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她依言站起身,身体还有些摇晃,却竭力站稳。
走了两步,她终究是停下了,转过身,看向依旧端坐不动的萧景玄,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此行另一个重要的目的:“殿下……不知当初那株天山雪莲,可否……归还于我?”
此言一出,萧景玄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浓浓讥诮的弧度:
“说了这许多,绕了这么大圈子,原来……最终是为了这一句话。”
那眼神里的讽刺和失望,几乎要化为实质。沈清辞心头一刺,却只能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客观:“当时我身中‘半月’之毒,师父将大部分毒素逼至头部,以失忆为代价暂保性命,但余毒未清,只是压制。要彻底解毒,需要以天山雪莲为药引,炼制解药。此物……于我性命攸关。”
萧景玄脸上的讥讽之意更浓,他并未因“性命攸关”四字而动容,反而语气更冷:“回京之时,本王便告诫你不要骗我,可你呢?之前只字不提,此刻却‘如实告知’?沈清辞,你让本王该信你哪一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势迫人:“那株天山雪莲,当初是云家为酬谢你救治云小姐而赠。但你别忘了,云家最初是要杀你灭口!是本王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你,替你挡下了后续的麻烦。怎么,如今时过境迁,倒要来跟本王清算这药材的归属了?”
她原本以为,即便往事不堪,即便情分已淡,即便他心中仍有怨怼,但凭着她刚刚坦白的真相,他至少……不会在关乎她性命的事情上如此冷酷。
可此刻,他脸上只有平静的漠然,以及那抹刺眼的讥诮。他根本不信她,或者说,他也不在乎她的生死。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绝望蔓上心头,比高热的体温更让她浑身发冷。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期望,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她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不再试图辩驳,也不再强求。只是极轻、极疲惫地,对着萧景玄的方向,福了福身。
“打扰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用尽了她此刻全部的力气。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房门走去。脚步虚浮,背影却挺得笔直,带着一种近乎孤绝的疏离。
萧景玄站在原地,看着她缓缓离去的背影,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紧握成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留下一片刺痛的月牙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