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了结过去(1/2)
书房内,光线半明半暗。萧景玄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公文,朱笔握在指间,却久久未曾落下一点。
她回来了。
这个消息,他昨日便已知晓。初闻时,心头猝然一跳,是惊讶吗?是,也不全是。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复杂波澜——她居然会主动回到京城,回到王府,甚至……将她落脚之处坦然告知。
除夕宫宴那晚,宫灯煌煌,笙歌未歇,他却只觉得满心空茫。他知道初一便是她的生辰,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忍不住想去见她,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那念头如野草疯长,带着不祥的预兆。他索性留宿宫中,试图用堆积的政务麻痹自己。然而心绪始终不宁,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指尖流逝。
直至午后,他终于还是放心不下,决定回府。刚出宫门,便见府中亲兵满脸焦灼地候在那里,见到他,急急禀报:“殿下!县主……县主昏迷不醒!”
那一瞬间,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沉甸甸地下坠。他顾不得仪态,策马狂奔回府,马蹄踏过青石街道,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如同他当时的心跳。
可当他冲进兰汀水榭的卧房,床榻之上,空空如也。只有墨画和采薇面无人色地跪在一旁,语无伦次地说着“凭空消失”的荒诞之词。
“凭空消失”。
四个字,像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念想。那一刻,喧嚣的心跳骤然沉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他想,也好。他与她之间,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往,那些若有似无的情愫,那些相互试探与伤害,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因着身份与际遇强行捆绑出的羁绊。如今,她既已“消失”,便算是斩断了这最后一缕牵扯。
这几个月,他刻意不去打探任何关于她的消息,将她连同那些纷乱的过往一并封存。公务繁忙,朝堂博弈,军务琐事……他让自己沉浸其中,以为时间终会磨平一切痕迹。
直到昨日,那猝不及防的“她回来了”,轻易就击穿了这脆弱的平静。昨夜,书房的烛火亮至天明。他并未处理多少公务,只是枯坐,思绪纷乱。他甚至在心底冷嘲自己,竟还会因此失眠,彻夜未眠。他索性就坐在书房里等,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平静,想看看她下一步又会如何——是径直来见他?还是如他预想的那般,只是来处理“遗留问题”?
直至今日接近午时,墨迁来报,她入府了,依言去了兰汀水榭。
他面上无波,只吩咐墨迁留意那边动静,若她离开,即刻来报。自己则重新埋首公文,试图用笔墨朱批掩盖内心的暗流。
半个时辰,于他却似格外漫长。当墨迁再度无声出现,禀报“县主带着墨画和采薇离开了兰汀水榭”时,他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污渍。
果然。
心中的失望,像冰冷的潮水,再度无声蔓延开来,带着熟悉的钝痛。他维持着俯首的姿势,仿佛全神贯注于面前的公文。
然而,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那股强压下去的不甘、烦躁,连同这些月日夜累积的郁结与无法言说的失落,终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猛地掷下朱笔,霍然起身。
他大步走出书房,起初步伐尚算沉稳,但随着距离前院越来越近,脚步不自觉地越来越快,仿佛有什么在背后追赶,又仿佛害怕去晚了,就再也追不上那抹身影。
当他终于穿过月洞门,来到通往前院的回廊时,远远地,看到了那抹素色的、纤细的背影。她身边跟着墨画和采薇,正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几乎是同时,她也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缓缓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滞。萧景玄清晰地看到,在见到他的瞬间,她眼中猝然迸发出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还有……一种他以为早已消失的、属于记忆深处的、久违的眷恋与思念。那眼神太过复杂,也太过熟悉,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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