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度归来(2/2)
沈清辞走到榻另一侧的圆凳上坐下,语气平淡:“王府今日有贵客,没见到人。”
月羲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卷,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这景王府,算来也是你半个‘家’吧?竟连进个门的资格都没有了?”
“半个家?”沈清辞失笑,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么大的脸面。王府终究是王府,我充其量……也就是个曾暂居过的客人罢了。”
月羲不置可否,只将书卷搁在膝上,眸光微深,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你倒是不担心,太子殿下得知你回京,再次将你‘请’回府中,如同……上次那般?”
沈清辞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是出乎意料的肯定与笃定:“他不会。”
“哦?” 月羲眉梢微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慢悠悠地继续问道,“那他若是知道,你将我——带回了京城,还安置在身旁,又会如何?”
沈清辞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平稳而坚定:“不管他如何想,如何做,你且安心。我既将你带来,自会护你周全。不会让你把性命交代在这里的。”
月羲凝视她片刻,忽而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淡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好。你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待月羲服药睡下,沈清辞独自搬了张藤椅,坐在了寂静的小院中。春末夏初的夜风已带着明显的暖意,轻柔地拂过面颊。她抬头望着天际那轮渐渐升高的明月,心绪却如潮水般起伏难平。
从上一次凭空消失,到今日归来,不过短短三月。可记忆深处,她与萧景玄的最后一面,分明是黑风崖上那纵身一跃、生死相隔的惨烈一幕。于她恢复的记忆而言,那已是两年前的旧事。两年时光,足以改变太多。
他会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不告而别又突然归来的她?是震怒?是怀疑?是疏离?还是……会有那么一丝,她不敢深想的期待?
沈清辞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开场白,反复推敲着措辞,试图找到一个既能表明归来之意,又能缓和气氛、减少针锋相对的切入点。她想告诉他体内的毒,想解释月羲的存在,想提及回京的目的,更想……问问这两年来,他过得如何。
夜风拂过庭前的海棠树,枝叶沙沙作响。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庭院照得一片澄明。她就这样坐着,等待着。从月上中天,等到星子渐稀,等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晨曦的微光驱散了最后一抹夜色。
院门始终紧闭,纹丝不动。
萧景玄没有来。
不仅他没有出现,连他身边任何一个亲信、侍卫,甚至是最普通的传话小厮,都未曾叩响这扇门。
沈清辞在藤椅上坐了一夜,身体微微僵硬,心却一点点沉静下去,最终归于一片冰凉的空茫。她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脚,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毫无动静的院门,转身,走向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