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风动青萍（2/2）

蓝羽见她这般情态，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含笑问道：“可是给姐姐相看人家了？”

徐莹难得地显露出小女儿家的羞赧，轻轻“嗯”了一声。

蓝羽见她连耳根都泛着粉色，不由打趣道：“看来这位公子很是不错？竟让我们徐姐姐脸红了。”

这一说，徐莹脸上的红晕更盛，嗔道：“你就别取笑我了！等你到了那一日，看我怎么笑话你！”

蓝羽从善如流，好奇地追问：“好姐姐，快告诉我，是哪家的公子这般有福气？”

“是太傅端木家的二公子，端木容与。” 徐莹低声说道。

太傅端木康弘乃是清流文臣的领袖，学问传家，门风清正。其长子端木宏已在翰林院任职，孙辈亦在求学，名声颇佳。这位二公子端木容与正在麓山书院进学，蓝羽依稀有些印象，似乎在书院的小组交流中见过一面，是个文质彬彬、气质温雅的少年，学问人品都属上乘。只是……这类型与徐莹往日心心念念的“大英雄”形象，相去甚远。蓝羽不由得想起她与李遂之相处时的自然亲厚，本是青梅竹马，原以为他们或许有缘，如今看来，世家子女的姻缘，终究难逃家族利益的考量与父母的安排，而他们自己也早早学会了将年少的情愫与现实的婚姻区分开来。

“原来姐姐喜欢这般温文尔雅的公子，” 蓝羽笑了笑，客观评价道，“我曾在书院见过端木二公子几面，确实彬彬有礼，学识渊博。他既在麓山书院，想来明年春闱后便可出仕。端木家门第清贵，是门好亲事。”

徐莹生长于武将之家，性子爽利，自幼便仰慕英雄。起初家中提起这门亲事，她还有些抵触，但昨日一见，那颗心却不由自主地动了。她从未想过，一个男子可以如此秀雅，言行举止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书卷气。只是，昨日不过是初次相看，对方是否中意她这般性情的女子，还未可知。她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小羽，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端木二公子那般人物，见的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像我这样……这些都不擅长的，他未必看得上。”

蓝羽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姐姐切莫妄自菲薄。常言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说不定端木二公子就欣赏姐姐这般豁达明朗的性子呢？反正妹妹是极喜欢姐姐的。”她顿了顿，又宽慰道，“况且，即便他无意，也只能说明缘分未到，姐姐的良缘还在后头。”

许是真心动了念想，徐莹今日的话题几乎全绕着了那位端木二公子。她说他学问如何渊博，礼仪如何周到，气质如何出众……若非徐莹亲口承认是昨日初识，蓝羽几乎要以为她早已倾心许久，才能罗列出这许多优点。

蓝羽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附和几句。说到后来，徐莹竟生出了要“自我改造”的念头，发誓要提升自己的才艺修养。因知蓝羽在书院见过端木容与，她便缠着蓝羽问了许多关于书院和端木容与的事情。可惜蓝羽与对方仅有几面之缘，除了记得棋艺尚可外，并无更多信息可以提供。不过，得知端木容与也喜弈棋，徐莹立刻找到了方向，央求蓝羽教她棋艺——毕竟蓝羽是名副其实的麓山书院棋艺第一。

于是，徐莹当即决定，往后一有空便来景王府向蓝羽学棋。见她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蓝羽自然只有支持的份。

徐莹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既然决定了，便要立刻开始。中午她在王府用了膳，下午便开始了她的第一堂棋艺课。蓝羽摸不准她这是一时兴起还是真有决心钻研此道，便先从最基础的知识讲起。她知道徐莹性子活泼，耐性有限，生怕枯燥的入门知识吓退了这位新学生，故而讲解得格外生动有趣。好在徐莹此刻热情正盛，倒也勉强跟上了节奏。

直至申时末，徐莹才意犹未尽地告辞离去。兰汀水榭终于恢复了安静，蓝羽望着西厢房已然布置妥当的模样，再想到徐莹那满心憧憬的样子，不由轻轻叹了口气。这世间情愫，大抵总是这般，有人悄然靠近，有人暗自倾心，有人为缘而努力改变，也不知最终，是否能皆得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