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五秒窗隙（1/2）

保养工在下午三点准时出现，穿着印有医院工程部字样的灰色工装，提着工具箱，由一名护士陪同。他们依次检查同楼层病房的窗户。轮到陈远房间时，保养工很专业，先向陈远点头致意，然后和护士一起检查了窗户锁扣、滑轨。

“窗户有点紧，正常润滑就好。”保养工对护士说，声音洪亮。他拿出小瓶喷雾润滑剂，对着滑轨喷了几下，然后戴上手套，双手握住窗把手。

陈远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素描本，看似在随意涂画，实则全身感官都聚焦在窗户上。

保养工开始推拉窗户。窗户向外平开（陈远记下：外开式），开启幅度大约十五厘米时，有明显的阻力感。保养工稍用力，“咔”一声轻响，窗户继续向外打开到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停下。

“滑轨有点变形，但还能用。开到三十厘米左右是极限，再大会卡住。”保养工一边说，一边来回试了几次开关。开关过程中，陈远紧盯着窗框边缘和锁舌位置，没有看到明显的传感器探头或电线。但锁舌本身可能是磁吸或微动开关的一部分。

“开关测试完成，功能正常。”保养工对护士说，然后在记录板上签字。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软布，擦拭窗框和玻璃外侧（包括那个凹痕区域！），动作自然。擦拭凹痕时，他的手指似乎有一个极其短暂的按压动作，随即滑过。

是巧合，还是故意的？陈远无法判断。

保养工和护士离开，房间重归平静。窗户被关严，锁扣落下。

陈远立刻走到窗边，检查锁扣。保养工擦拭后，窗框凹痕区域看起来干净如常，没有留下任何可见物质。他尝试推拉窗户，确实在三十厘米左右遇到明显阻力。开窗需要一定的力道，并伴随“咔”的轻响。关窗也需要稍用力才能扣紧锁舌。

这意味着，在窗口期的几秒内，他开窗和关窗都需要果断有力的动作，并会产生一定声响。蜂鸣和振动能掩盖多少？

他还注意到，窗户最大开度三十厘米，足够他将手臂伸出，但身体无法通过。旋入圆柱体应该可行。

下午四点半，注意力放松训练的治疗师来了，是一位声音柔和的中年女性。她让陈远躺下，闭上眼睛，开始用舒缓的语调引导想象：“感受你的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鼻腔的空气流动上……现在想象你躺在一片宁静的草地上，阳光温暖……”

陈远表面遵从，内心却在执行另一套程序。他利用治疗师引导的身体部位感知，反向强化对自己手部、腕部、手指的细微控制感演练。当治疗师说“让思绪飘远”时，他则在脑中高速回放下午观察到的窗户开关细节，模拟出手角度、发力方式。

二十分钟的训练，对他而言是一场紧绷的内心演练。治疗师离开时说他“配合很好，但肌肉有些紧张，需要更多练习”。陈远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

傍晚，体内的异常节拍再次袭来，这一次是尖锐的耳鸣和舌根的金属灼痛，持续近二十秒，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呕吐。系统在总攻。他灌下大量水，强迫自己吃了些东西。

夜幕降临。最后的等待。

晚上九点，王芳完成最后一次护理。她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在离开时，将护理车轻轻撞了一下门框，发出“咚”一声闷响。守卫看了一眼，没说什么。陈远看到，王芳撞门后，推车下方掉出了一小卷黑色的电工胶布，滚到了床脚阴影里。

他等王芳走后，自然地下床活动，用脚将那小卷胶布拨到更隐蔽处，然后弯腰捡起，握在手中。电工胶布，绝缘，有一定强度和粘性。也许用于临时固定、绝缘，或者包裹圆柱体避免指纹？

九点三十分。他最后一次清点工具：碳纤维条在袖口；两段胶带贴在左右食指；圆柱体在胸口最易取出的位置；塑料片和金属薄片在另一侧；电工胶布在手中。

九点四十分。他关闭所有光源，站在窗边阴影里，面向窗户，背对门口。右手虚握窗把手，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能触及胸口藏圆柱体的位置。

九点四十六分。舌尖泛起尖锐的预兆性甜腥。耳中嗡嗡作响。

九点四十七分零三秒。

“嗡——————！！！！”

前所未有的巨大蜂鸣声骤然爆发，如同巨兽在建筑深处咆哮！窗户玻璃剧烈震颤，发出高频的吱嘎声！地板、墙壁、天花板同时传来强烈的、不规则的低频冲击波，仿佛整栋楼都在经历一场微型地震！

陈远感到五脏六腑都在共振，牙齿打颤。就是现在！

他双手握住窗把手，用尽全力向外推！

窗户纹丝不动！锁舌卡死了？！

不！是振动太强，结构变形！他双脚蹬地，腰腹发力，再次猛推！

“咔——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窗户猛地向外弹开！开度瞬间超过十厘米！

几乎同时，房间灯光骤灭！不是跳闸，是彻底的、瞬间的黑暗！连应急灯和仪器指示灯都熄灭了！系统闪断！

黑暗中，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微光勾勒出窗户的轮廓。蜂鸣声和振动仍在持续，但似乎达到了峰值，开始有些扭曲不稳。

陈远没有半分犹豫。左手闪电般掏出圆柱体，右手维持窗户开度（大约二十厘米）。他将左臂迅速从窗缝中探出，指尖摸索窗框外侧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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