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变奏的引信（1/2）

圆柱形物体藏在胸口新增的夹层里，像一颗休眠的种子，冰冷、沉默，却带着改变格局的潜能。陈远在完成密码输入后的第二天清晨醒来，感觉身体内部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旷感”。那规律的金属腥甜节拍没有在惯常的时间出现，仿佛他昨晚的举动暂时干扰或重置了某种同步进程。

这不代表安全。恰恰相反，这种异常的中断可能意味着系统正在“重新评估”或“调整策略”。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更令人窒息。

王芳在晨间护理时，动作比平时更加干脆利落，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或眼神交流。但在收拾用过的棉签时，她看似随意地将一根棉签丢进了垃圾桶靠近内侧的角落。陈远注意到，那根棉签的折角方向，刻意指向了窗户。

窗户。又是窗户。

他等到王芳离开，才走到垃圾桶边，假装整理垃圾袋。那根棉签确实被折成了一个尖锐的角度，指向玻璃上那滴箭头状的新污渍方向。

窗户方向将有新的接触或信号？还是提醒他注意窗户本身的变化？

上午，林医生带着一名技术员模样的年轻人出现。技术员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陈远，今天做个简单的神经传导复查，优化一下调节参数。”林医生语气平常，“最近外部环境测试比较多，确保你的神经节律同步不受干扰。”

神经传导复查？陈远心中一凛。这很可能是一次深度扫描，旨在检测他大脑是否有异常活动模式，特别是视觉皮层的潜在激活痕迹（来自金属薄片）。他无法拒绝。

他顺从地躺好。技术员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布满细小电极的头戴式设备，轻轻戴在陈远头上。设备很轻，电极接触头皮传来冰凉的凝胶感。

“放松，闭上眼睛，尽量保持思维空白。”林医生在一旁指导。

陈远依言闭眼，尽力放空大脑，不去想任何具体图像，尤其避开昨晚神经视觉信号的记忆。他想象自己漂浮在黑暗虚空里。

设备启动，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感到头皮传来一阵阵极其微弱、有规律的麻刺感，像无数只小蚂蚁在爬行。扫描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结束后，技术员看着手中的平板屏幕，眉头微皱，和林医生低声交流了几句。陈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捕捉到了“基线波动”、“疑似疲劳伪影”等零碎词语。

林医生走过来，摘下设备。“数据基本正常，显示你近期精神负荷较大，有轻微的神经疲劳迹象。这也是睡眠不好的原因之一。除了药物辅助，你自己也要尝试放松，避免过度关注环境细节，那会加重神经负担。”

疲劳伪影。陈远心中稍安。扫描似乎没有发现确凿的异常信号，将他接收神经视觉刺激的可能反应归因于“精神负荷”和“疲劳”。但这意味着监测已经升级到了脑活动层面，未来的风险更高。

下午，陈远在素描本上胡乱涂抹，心中却反复思量那个圆柱形物体的用途。它有精细的螺纹，显然需要旋入或对接某个特定的接口。接口在哪里？还在这个房间吗？通风口？地板空腔？还是……窗户附近？

他想起了棉签的指向。

他走到窗边，仔细检查窗框、锁扣、滑轨。一切如常。他查看那滴箭头污渍，它在午后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他回忆神经视觉状态图中，水平方向（窗户）末端的那个神秘符号——两个背靠背的“C”。这符号代表什么？

背靠背的“C”……像括号？像通道的横截面？还是某种简化的对接接口图示？

他的目光落在了窗户锁扣上。老式的月牙锁，锁舌是圆柱形。他心中一动，取出圆柱体，悄悄比划了一下。尺寸明显不符，锁舌粗得多。

不是这里。

他检查窗框与玻璃的胶条接缝，检查滑轨凹槽……都没有发现匹配的螺纹接口。

或许接口不在窗户本身，而在窗外？需要他将圆柱体传递出去？但如何传递？开窗风险太大。

傍晚时分，体内那缺席的腥甜节拍突然回归，而且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味道极其浓烈，如同含了一口铁锈和电池液的混合物，持续时间长达十秒，伴随剧烈的恶心和超过十秒的天旋地转。陈远趴在洗手池边干呕，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这不是节拍，这是系统的警报或反制！他昨晚的输入，果然触发了某种深层反应！

他漱了口，用冷水拍脸，勉强撑住身体。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的血丝像蔓延的红网。

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弄清圆柱体的用途，并采取下一步行动。被动等待只会让系统的压制越来越强。

深夜，他再次激活金属薄片和塑料片。这一次，神经视觉信号出现得更慢，图形也更不稳定。出现的不是状态图，而是一个不断闪烁的、复杂的网状结构，中心有一个清晰的空心圆圈。网状结构闪烁了约二十秒后，图形扭曲，变成一串快速闪过的、难以辨认的扭曲符号，最后彻底溃散，激活提前终止。

陈远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信号在恶化，变得混乱。是系统干扰加剧？还是联络方也在承受压力，发送不稳定？

那个空心圆圈……是否代表需要放置或使用圆柱体的位置？网状结构是暗示通风管道网络？

他想起王芳传递的“变奏临近”。变奏……是指系统运行模式的改变？还是指他们这一方行动计划的关键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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