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倒计时中的呼吸(1/2)
那颗带有规则刻痕的晶体碎屑,在陈远指尖滚动,像一颗微缩的、沉默的炸弹。工程部夜间的“例行排查”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立刻行动的冲动,却也让危险的轮廓更加清晰。环境监测网络如同一张覆盖每个角落的透明蛛网,任何超出日常模式的动作都可能引发振动,引来巡视的目光。
但“窗口期”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系统性的漏洞。陈远相信,设计这套联络方式的人(或组织),必然也计算到了监测网络的存在。蜂鸣声和伴随的振动,不仅是信号,也可能是某种主动制造的干扰——在特定的频率和强度下,暂时覆盖或扰乱局部区域的传感器读数,创造一个短暂的安全窗口。
昨晚他打开缝隙的瞬间,监测网络可能确实捕捉到了微小变化,所以工程部才会来得那么快。但如果在蜂鸣振动的高峰期操作,同样的变化或许就会被当作系统干扰的“噪音”而忽略。
“≤5”。这五分钟,可能就是干扰有效覆盖的时间。
下一次蜂鸣,在今晚21点47分03秒。
陈远一整天都处于一种高度内敛的备战状态。他吃得比平时多,强迫自己摄取能量。他进行了几组轻微的、不会引起注意的拉伸和肌肉激活运动,确保身体处于最佳反应状态。他反复在脑中模拟操作步骤:如何更快地撬开缝隙,如何在微弱光线下辨认并取出物体,如何应对可能的意外。
王芳上午出现时,带来了一个微小的、却至关重要的变化:她更换了床头柜上那盆早已枯萎的绿萝,换上了一小盆真正的、生机勃勃的吊兰。盆栽很小,陶土花盆,土壤湿润。
“房间里有点绿色,可能心情会好些。”她说得很自然,手指在整理吊兰垂下的枝叶时,轻轻拨动了花盆,使其正面朝向窗户。
陈远注意到,花盆的陶土表面,在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道新鲜的、未经烧制的刻痕——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花盆内部土壤。
土壤里有东西?
王芳离开后,陈远小心地端起花盆,感觉很轻。他拨开表层土壤,在靠近盆壁的底部,摸到了一个硬物。
是一个用防水蜡纸紧紧包裹的、比拇指还小的长条状物体。他迅速取出,将土壤恢复原状,花盆摆回原位。
回到床上,背对房门,他小心地剥开蜡纸。
里面是一小截磨尖的碳纤维条,长度约八厘米,宽度不到三毫米,薄而坚韧,一端被特意打磨出细小的楔形尖头,另一端缠着极细的绝缘胶布便于持握。碳纤维本身是黑色,不反光,非金属,几乎不会被常规金属探测器或电子监测设备发现。它轻若无物,却具有相当的硬度和弹性。
一件完美的微型撬锁和探查工具。甚至可能带有绝缘特性,用于应对可能的电控锁或传感器。
王芳背后的组织,不仅传递信息,也在提供工具。他们知道他需要什么。
陈远将碳纤维条藏进袖口的隐蔽夹层(他将睡衣袖口内侧缝了一个小暗袋)。蜡纸则被他小心撕碎,掺入早餐的剩粥里,倒进了卫生间的马桶冲走。
工具有了。计划明确了。剩下的,就是等待夜幕降临,以及那决定性的五分钟。
下午,陈远试图小憩,但睡眠浅得像一层浮油。他半梦半醒间,仿佛又看到那幅投影图在眼前旋转,中央的六边形节点像一只冷漠的眼睛。通风管道的标记延伸出去,变成一条条幽深的、回响着蜂鸣声的隧道。
体内的金属腥甜节拍在傍晚时分再次提前来袭,这一次带来了更强烈的不适:短暂的耳鸣和视野边缘的闪烁。持续了将近三秒才消退。系统在施加更大的压力,还是他自身对信号的承载接近极限?
他灌下几口密封的饮用水,压下喉咙间的铁锈味和恶心感。不能倒下。至少在今晚的行动完成之前,不能。
晚上九点,王芳完成最后一次护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陈远一眼,那眼神里有关切,有警告,也有一种近乎托付的沉重。她离开时,轻轻带上了门,但陈远注意到,门锁合上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分——她可能对锁舌做了极微小的手脚,使得门在内部可以更安静地打开一丝缝隙?这或许是为极端情况准备的退路。
九点三十分。陈远将碳纤维条从袖口转移到右手手心,用指尖感受它冰凉坚硬的触感。他撕下指尖最后一块干净胶带,贴在左手食指,作为操作时的触觉辅助和可能的绝缘层。
九点四十分。他关闭所有光源,坐在地板上,背靠床沿,正对着那块目标地板。这个位置既能操作,又能在必要时用身体遮挡。他的呼吸调整得缓慢而深沉,尽可能降低代谢带来的细微震颤。
九点四十六分。舌尖提前泛起预兆性的微甜。耳中开始出现低沉的白噪音,仿佛蜂鸣的前奏。
九点四十七分零三秒。
“嗡————”
蜂鸣声如约而至,穿透骨髓。这一次,持续了足足四秒。紧接着,地板传来的振动比前两次都要强烈、持久,持续了超过二十秒。整个房间仿佛成了一面被持续敲击的低音鼓鼓膜,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就是现在!
在振动达到峰值、开始持续轰鸣的阶段,陈远左手食指准确找到那段接缝的撬起点,右手碳纤维条的楔形尖端以最小角度插入白天已经确认的微小缝隙。
他手腕极其稳定地施加了一个向上挑的力。
“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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