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钥匙(2/2)
林晚几乎是凭着本能,在红光再次扑到的瞬间,没有躲避,反而将握着钥匙的手,猛地朝着房间中央——那盏被打灭的旧台灯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
钥匙划出一道弧线,飞向桌子。
那团红光在空中硬生生扭转方向,舍弃林晚,扑向飞出的钥匙!
钥匙叮当一声落在桌面上,滚了几下,停在台灯残骸旁边。
红光立刻“流淌”上桌面,将钥匙和台灯底座一起包裹了进去。暗红色的光质蠕动着,仿佛在“消化”或者“检查”钥匙。
就在这一两秒的空档,面具人动了。他不是冲向桌子,而是扑向了房间另一侧——那个小铁皮炉子!
他之前检查过,炉门紧闭。此刻,他冲到炉边,用短匕的刀尖猛地插进炉门的缝隙,用力一撬!
“嘎嘣!”
老旧的铁皮炉门被他强行撬开,向内打开。
炉膛里没有灰烬,空荡荡的,黑乎乎的。但就在炉膛内侧的金属壁上,借着地上蔓延的暗红微光,可以看到一些凌乱的、深深划刻的痕迹,还有一些已经变成黑褐色的、喷溅状的污渍。
面具人没时间细看,他伸手进去,不顾炉膛内壁可能存在的锈蚀和污垢,快速摸索。手指触到了炉膛后壁靠近烟道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块金属板,似乎可以活动!
他用力一推,金属板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仅仅能容一人勉强钻过的狭窄孔洞!一股更强烈的、带着土腥和淡淡甜腥味的冷风从孔洞里吹了出来,拂在他脸上。
这个炉子,根本不是用来烧东西的!它是一个伪装过的通道口!
“这边!快!”面具人回头急喊,自己率先弯腰,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个黑洞洞的炉膛孔洞。炉膛狭小,他只能蜷缩着身体,一点点往里挪,很快大半个身子就消失了,只剩下声音传出来:“快进来!”
林晚立刻拉起萧衍,也顾不上他的虚弱,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冲向炉子。维修师看到希望,连滚爬爬地也扑了过来。
桌子上,那团包裹着钥匙的红光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猛地从钥匙上“剥离”出来,再次化作光流,从桌面上扑下,朝着炉子这边急速涌来!
“快!”面具人的声音从炉膛深处传来,有些发闷。
林晚先把萧衍推到炉门边,萧衍咬着牙,低头弯腰,学着面具人的样子,手脚并用地往那狭窄漆黑的孔洞里钻。他的动作因为虚弱而极其笨拙缓慢。
红光已经流到炉子边了,开始沿着炉子外壁向上蔓延,试图封堵入口。
林晚用力推着萧逸的脚,帮他往里挤。维修师在后面急得直跳脚,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红光。
终于,萧衍整个人消失在了孔洞里。林晚立刻对维修师喊:“快!你进去!”
维修师手忙脚乱地也想往里钻,但他太慌了,脑袋撞在炉门框上,痛得他叫了一声,动作更乱。红光已经爬上了炉口边缘,粘稠的光质像舌头一样舔舐着金属边缘。
“低头!直接进!”林晚用力拍了他后背一下,几乎是把他踹了进去。
维修师惨叫着,也消失在黑暗中。
红光已经快要完全覆盖炉口了。
林晚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诡异的、即将被暗红光芒淹没的房间,一咬牙,低头弯腰,也钻进了炉膛。
炉膛内壁冰冷粗糙,满是锈渣,蹭得衣服沙沙响。她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后面炉口的光亮迅速被涌进来的红光遮蔽、吞没。黑暗再次包裹了她,只有前方面具人那里传来一点极其微弱的、时断时续的手电光——他居然还带着那个快坏掉的手电,此刻光线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只能勉强照亮前方一点点。
通道非常狭窄,只能匍匐前进,而且方向不是平的,而是倾斜向下。粗糙的岩石和泥土摩擦着身体,空气污浊稀薄,带着浓重的土腥和那股越来越明显的甜腥气。
爬了大概十几米,前面传来面具人压低的声音:“停下,到底了。”
林晚停下,喘息着。她感觉到萧衍就在她前面,维修师在她后面。手电光在前面晃动,照亮了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点的、像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小石龛,他们几个人挤在里面,转个身都困难。
面具人用手电照了照他们来的方向。那个炉膛入口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片黑暗。红光似乎没有立刻追进来,可能被狭窄的通道暂时阻挡,或者它的活动范围有限。
暂时安全了那么一点点。
但下一秒,面具人的手电光停在了石龛的墙壁上。
这里不是天然岩壁,墙壁上有人工开凿和打磨的痕迹,还镶嵌着一些已经锈蚀的金属件,像是简陋的导轨或者卡槽。墙壁上,同样刻着字,字迹比上面房间里的更加潦草、疯狂,是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反复刻划出来的,深深嵌入岩石:
“逃不掉的……”
“都在
“它醒了……”
“钥匙……是饵……”
最后四个字,被反复刻划了许多遍,几乎把岩石表面都刮花了,透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恐惧和绝望。
钥匙……是饵?
面具人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刚才收起钥匙的位置——他记得林晚把钥匙扔向桌子吸引红光,然后他们逃进了炉子。钥匙应该还在桌子上,被红光包裹着。
但如果钥匙是“饵”……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刚才拼命保护、那诡异红光拼命抢夺的东西,可能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吸引他们来到这里,或者吸引像他们这样的人来到这里的诱饵?
没等他们细想,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不是来自他们爬过的通道方向。
而是来自……更下方。
震感很微弱,但持续不断,带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某种巨大机器开始缓慢运转的嗡鸣。
与此同时,那股一直萦绕在空气中的、淡淡的甜腥气,骤然变得浓烈起来,几乎到了刺鼻的地步。
面具人将微弱的手电光,缓缓移向石龛底部的一个角落。
那里,岩石的缝隙里,正无声地渗出一缕缕极其稀薄的、暗红色的……雾气。
和他们在河谷里见过的锈色雾气不同,这雾气颜色更深,更粘稠,流动缓慢,仿佛有生命般,贴着地面,一点点朝着他们挤占的这个小空间,弥漫过来。
雾气的源头,显然就在这震动传来的、更深的地底。
而他们,正站在这个“源头”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