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雾锁重门(2/2)
面具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刻字的人警告‘不要相信眼睛’。”他看了看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亲切的老式木门,“这扇门出现的位置太奇怪了。观测站的地下,怎么会有这样一扇门?”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拉门闩,而是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门板和周围的石壁。门板很旧,但木料厚实,边缘和石壁贴合得很紧密,几乎没有缝隙。门闩上的铁锈是陈旧的暗红色,看不出最近是否有人动过。
“我们……我们是不是往回走?”维修师缩在后面,声音发颤,“上面……上面说不定……”
他话没说完,通道他们来的方向,那一片深沉的黑暗里,远远地,又传来了那个声音。
嗒。
嗒。
嗒。
清脆的,有节奏的敲击声。这次的声音,似乎比在走廊里听到时,离得更近了。而且,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就是他们刚刚爬下来的那个维修通道附近。
它跟下来了。
面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不再犹豫,伸手握住了冰冷的铁制门闩。
“没得选了。”他说,手上用力。
门闩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拉开了。
面具人用肩膀抵住门板,缓缓地,向里推开。
苍白的、稳定的光线一下子涌了出来,并不刺眼,甚至有些昏暗。
门后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不是想象中的出口,也不是另一个地洞。
而是一个房间。
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有点温馨的老旧房间。
大约十几平米见方,墙壁刷着淡黄色的、有些剥落的涂料。一张铺着格子桌布的木桌摆在中间,桌上有一盏散发着稳定白光的旧式台灯,灯罩边缘积着灰。两把木头椅子随意地放在桌边。靠墙有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零散放着几本看不清名字的旧书。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很小的、锈迹斑斑的铁皮炉子,旁边堆着几块黑乎乎的、像是煤块的东西。
房间里空气不流通,有一股陈旧的灰尘和木头混合的气味,但相比外面通道里的土腥和锈味,简直可以说“清新”。
这景象太突兀,太不合理了。在这荒废几十年的观测站地下深处,在这充满诡异和危险的河谷底部,怎么会存在这样一个看起来像是有人曾经在此短暂生活过的、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站在门口,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面具人第一个踏了进去,短刀依旧握在手中,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房间里空空荡荡,除了这些简陋的家具,没有其他东西,也没有人。
林晚扶着萧衍,也迟疑地跟了进去。萧衍虚弱的目光扫过房间,眉头蹙得更紧,似乎也感到了强烈的违和。
维修师最后一个进来,他反手想关上身后的木门,却发现那扇门厚重得很,他一个人推着都有些费力。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通道的黑暗,也似乎将那隐约的敲击声挡在了外面。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稳定的嗡嗡声和他们自己的呼吸。
“这……这是什么地方?”维修师结结巴巴地问,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桌上的台灯,“这灯……怎么还亮着?这么多年了……”
面具人走到桌边,看了一眼台灯。灯座是老式的旋钮开关,灯丝发出柔和的白光。他伸手摸了摸灯罩,凉的。他又看了看桌子,桌布是普通的棉布,边缘有些磨损和污渍。他拉开一把椅子,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发出清晰的声响。
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那么普通。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底发毛。
林晚让萧衍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自己则走向那个小书架。书架上落满了灰,她随手拿起一本,书脊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她翻开,里面的纸张泛黄脆弱,印刷的字体是一种她不认识的古老语言,夹杂着一些简陋的图示,画的好像是山川和星象。
她又看向那个铁皮炉子。炉子里很干净,没有灰烬,炉门紧闭。旁边堆着的“煤块”,她拿起一块掂了掂,很轻,质地不像煤,倒像是某种轻质多孔的石头,表面黑乎乎的。
“没有食物,没有水。”面具人检查完房间,得出结论,“除了这盏灯,没有任何还在运转的东西。这个房间……像是被遗弃在这里的,但又保持得很……完整。”
“刻字的人说‘不要相信眼睛’。”林晚放下那本旧书,看向面具人,“是不是指这个?这个房间是假的?幻觉?”
“不知道。”面具人走到墙壁边,用手指敲了敲。声音沉闷,是实心的砖石。“墙是真的。家具也是真的。但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走到房间唯一的另一扇“门”前——那其实不是门,只是墙壁上一块颜色稍深的方形区域,看起来像是个壁橱或者内嵌的柜子。他试着拉了拉,纹丝不动,似乎只是墙面的装饰。
房间没有其他出口。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扇木门。
而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椅子上,似乎因为药效而昏昏沉沉的萧衍,忽然抬起头,眼睛看向房间的某个角落,瞳孔微微收缩。
“声音……”他极其微弱地说。
“什么声音?”林晚立刻凑过去。
萧衍很慢地抬起手指,指向那个小铁皮炉子。
“炉子……后面。”
面具人立刻闪身过去,蹲下身,侧耳贴近炉子后面的墙壁。
起初,什么也没有。
但几秒钟后,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透过厚厚的砖石,隐约传了过来。
那不再是清脆的敲击声。
而是另一种声音。
像是……很多人,在很遥远的地方,同时用很低的声音,重复地、含糊地念诵着什么。
音节扭曲,意义不明。
但那种整齐划一的、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窸窣低语,却比任何清晰的威胁,更让人头皮炸开,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