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为什么非要在意一个是与不是的诊断呢?(2/2)
他知道,林易暖肯点头,需要极大的勇气。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多久,无论多难,他都会陪着她。
……
考虑到可能需要验血,所以温沐扬只给她喝了一点水。
他没有自己开车,而是用手机叫了辆出租车。
一路上,他都是紧紧的握着林易暖的,像是想把自己身上的力量都给她。
感受到温沐扬的担忧,林易暖侧头,看着他,试图安抚:
“我真的没事。可能就是……最近有点累。很久没这样了。”
温沐扬的心蓦的一疼,“很久没这样了”。
那就意味着,以前有过,而且不止一次。
他没有追问,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伸出双臂,将她更紧地、更用力地揽进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嗯。我知道。”
“……”
你才不知道呢!
知道了就不会表现得比她还紧张的样子。
林易暖没说出来,只是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过了一会,她又小声地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昨天是怎么了……就是突然,头很疼,然后……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不想了,头疼我们就不想了。”
他轻轻的按着她的太阳穴,想让她更舒服些。
“嗯。”
林易暖闭上眼睛休息。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温沐扬一边护着林易暖下车,一边拿出手机联系,简短地通了个电话后,便带着她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了九楼的按钮。
“我去自助机那边取个号,你先坐这里等我一下,很快。”
温沐扬把她安置在候诊区的椅子上,指了指不远处的机器。
“好。”
林易暖看着他匆匆来回的紧张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告诉他,她其实真的没那么脆弱,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是太在乎了。
当叫到林易暖的号码时,温沐扬的反应比她还快。
瞬间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牵起她的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要看病。
“走了,暖暖,612诊室,左边第三个房间。”
他牵着林易暖到病房门口,想着以她的性子,大概率不会想让他陪着的。
他正想松开手,在外面等她。
林易暖却在他要放开她的手时,猛地回握住:
“你……陪我进去吧。”
她想,昨天一定是吓到他了。
也许让他在旁边听着,亲眼看到医生怎么说,他才能真正放下心来,不用那么的……焦虑,简直是比她还要焦虑。
温沐扬明显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主动提出这个要求,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
推开门,医生是一个中年女性,约莫50岁左右,戴着眼镜,气质温和。
桌牌上写着她的姓氏——温。
“温医生,您好。”
温沐扬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林易暖跟着打了招呼:
“温医生,您好。”
温医生抬起头,目光温和地掠过两人,最后落在林易暖身上,笑了笑,声音很柔和:
“林易暖是吧?坐吧,别紧张。”
接下来的流程,是一套林易暖再熟悉不过的流程了,可以说熟悉得让人有些疲惫。
个人基本情况和情绪状态的口头评估,接着是电脑上那些需要勾选的选择题——电子评估量表。
然后是被护士带着去抽血、做心电图……
一系列身体检查,用以排除生理性因素。
重新回到诊室,温医生看着初步的评估报告和检查单,开始更深入地询问林易暖过去的就医经历和用药历史。
林易暖既然决定了要来,便没打算隐瞒温沐扬什么,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断断续续地诉说……
从高二第一次走进心理科门诊,到断断续续的随访,以及一直服用的药物名称和剂量。
然而,当温医生的问题逐渐触及到情绪波动的具体诱因,尤其是询问到过去的某些经历对她的影响时……
林易暖的身体明显又开始紧绷起来。
会不自觉地蹙紧眉头,说到某些节点时,会下意识地用手按住太阳穴,说一句“头有点疼”。
又或者是把手机放在膝盖上蜷缩起来,指甲抵着掌心。
温沐扬在一旁看着,怕她掐疼自己,心跟着揪紧。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倾身过去,却被温医生用眼神制止了,微微摇了摇头。
示意他不要打扰病人此刻正在进行的、艰难的情绪流露,不要打扰病人的思绪,而温医生只是静静地倾听,适时地引导。
等到林易暖将所有能记起的、愿意诉说的部分都说完,情绪消耗巨大,脸色又白了几分。
温医生安排了一位助手,先带她去做一个放松性质的睡眠引导治疗。
等诊室只剩下温沐扬和温医生两人。温沐扬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紧张:
“姑姑,我想问一下……她这种情况,有没有可能……是C-PTSD?”
这个词是他大哥说的,后来他自己查了很多资料,越看越觉得林易暖的很多症状和反应,都与复杂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描述对得上。
温医生,温芷,精神医学主治医师,温沐扬的大姑姑,平时极难挂到的号。
她看向自己这个一向沉稳,此刻却明显透着焦虑的侄子,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沐扬,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是不是CPTSD这个诊断呢?”
温沐扬一怔,想到林易暖昨天的状态,难道不是吗?
“如果是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有更针对性的治疗方法?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问题,才能更好地帮她……”
温芷叹了口气,难得见他这么紧张一个人:
“沐扬,你先别急,也先别自己吓自己,吓到人家小姑娘。在目前的临床诊断上,其实并没有必要非要去确诊一个‘C-PTSD’……”
“……也并不建议非要给病人扣上一个‘C-PTSD’(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帽子。”
毕竟不是自己熟悉的领域,温沐扬只能蹙着眉疑惑的看着自家姑姑。
“首先,你要明白,并没有专门只针对‘CPTSD’这个诊断来研制的特效药。像小姑娘现在表现出来的失眠、头痛、情绪极度低落、容易紧张惊恐……”
她解释道:
“这些生理上和情绪上非常难受的症状,在医学范畴内,我们还是把它归在‘抑郁障碍’和‘焦虑障碍’里来进行药物干预和治疗……”
“她一直都有吃药。”
“我知道,但无论最终的诊断名称是什么,我们目前用药的大方向,是针对她这些具体的、让你我看着都难受的症状来的”
她说得更加通俗易懂些:
“目的是先让她身体上舒服一点,比如能睡个好觉,头不那么疼,情绪能稍微平稳下来……”
温沐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