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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纠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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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好。以后尽量离她远点。”

“知道。”林易暖点点头,转移了话题,“你晚上吃饭了吗?”

“还没呢,回去吃。”温沐扬顺着她的话题接了下去,“明天最后一场考试?”

“嗯,明天上午考完就解放了。”

“考完有什么想做的?带你去放松一下?”

“暂时还没想好,等考完再说吧……”

林易暖眸子微闪,想到父亲昨晚的电话,纠结着暑假回不回去,回去肯定要听父亲的安排,不是应酬就是画画,排练的话还得偷偷摸摸的,母亲也不在家。

如果不回去,又得找个什么借口呢?

自从她住院回来后,温沐扬依旧心有余悸,出院当天晚上,他看着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怎么都没法放心地掉头就走。

“暖暖。”

“嗯?”正安慰着两只两天没见而闹脾气的咪,闻言转身。

“你刚出院,医生也说要好好静养。一个人住我还是不太放心。我想我晚上等你睡了再走?或者……万一你晚上又不舒服……”

林易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

一来她习惯了一个人住,二来嘛,她看了看温沐扬眼下的乌青,想起他在医院不眠不休的样子,觉得这样太麻烦他了,他本就因为她落下许多工作。可话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这次晕倒,确实有点吓到她自己了,而且,如果不答应的话,她估计温沐扬会在她楼下守着,心下一软,轻轻点了点头:

“好。”

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直接,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但见她答应,明显松了口气:

“你先躺会,我给你熬点粥。”

于是,温沐扬就这样“强行”地介入了她出院后的生活,尤其是晚上。

起初几天,他每天晚上都是等她洗漱完躺上床,帮她掖好被角,关灯,坐在床边等一人两猫睡着了,才会轻手轻脚地离开。

后面偶尔时间实在太晚,第二天又要送她去学校,他便带着笔记本过来,就在这儿,一边看着她,一边处理一些紧急的工作。

林易暖这个小租屋也就一室一厅,客厅那张不大的沙发对于温沐扬一米八几的个子来说,显然有些局促。

第一次留宿那晚,气氛就有点尴尬。

林易暖躺在床上,隔着薄薄的墙壁,能清晰地听到外面客厅里,温沐扬在沙发上小心翼翼翻身时的“沙沙”声。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又有点不知怎么形容的别扭。

毕竟,让一个异性,还是自己男朋友,睡在一门之隔的沙发上,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翻了个身,面向墙壁,试图忽略。过了一会儿,睡意袭来的时候,她好像听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停顿几秒,随后又轻轻远离。她知道他过来看她。

第二天早上,林易暖起床走出卧室,就看到温沐扬已经起来了,见他眼下的乌青似乎更重了点。

“早。”他看到她,含笑问道,“睡得好吗?”

林易暖看着他明显没休息好的样子,心里更愧疚了:

“嗯。你呢?沙发……是不是很不舒服?”

“挺好!”温沐扬夸张地活动了一下肩膀,“我睡哪儿都一样。”

林易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她知道,让他别留下来这种话,现在说了也是白说,他肯定不会同意。

而她自己,也发现自己似乎……有点依赖这种陪伴。

……

也就在昨天晚上,温沐扬刚好出差不在,林父像是算准的一样,林易暖刚洗漱好准备看书,他便打了电话过来,由于上次回去,家里又爆发争吵后,林易暖和她父亲也没再打过电话。

有温沐扬陪着,她时常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一些,可就在她每次总觉得要好起来的时候,父亲就会打电话给她,而原生家庭的阴影,便总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通过某个熟悉的场景,某句相似的话语,猛地窜出来,变着法子的告诉她,什么是现实!

突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不成又和妈妈吵架了?

“喂,爸爸。”

“你在哪儿呢?”电话那头,林父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质疑的责问。

林易暖洗漱好准备休息。

“听说你还在跳舞?”

林父的语气除了冷漠,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

“跟你说了多少次,学生要以学业为重!你那些东西能当饭吃……”

林易暖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小茶几上,双手抱腿,自虐般的听着对面不分青红皂白便开始劈头盖脸的一顿训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又是这样,无论她做什么,都是“不务正业”、“学坏了”……

“读个大学就能耐极了?也不知道跟你哪些同学学的?让你连家都不要了!”

“我给你介绍的介绍,拉关系的拉关系,你是半点也没在意的,你林伯伯的儿子,上次一起吃饭还让我多关心关心你,我是虐待你了吗?”

呵!果然,是他——林升。

“还有你妈,现在也是,越来越不像话!找了个什么破工作,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家里冷冷清清的像什么样子!你们一个个的,翅膀硬了是吧?”

说到母亲,林父的声音抬高了些,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听着父亲对母亲的抱怨,林父又还在“嗡嗡嗡”的说个不停,林易暖感觉胃部开始隐隐抽搐,那种熟悉的、想要呕吐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的父亲在外面,是美术协会的会长,谈笑风生,处理人际关系游刃有余,所有人都说他温和有礼、有气度。

可只有家里人才知道,他把所有的耐心和笑脸都留给了外人,留给家人的,永远是挑剔、指责和不容置疑的黑脸,家人,就是他的情绪垃圾桶。

怎么说她都行,只是林易暖还是想试图替母亲辩解一句。

“爸爸,妈妈她只是……”

“只是什么?”林父打断她,“你懂什么?我辛苦工作,支撑这个家,为你们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你们呢?一个不顾家,一个不懂事!我看就是我对你们太好了!”

“……”林易暖彻底沉默了。

所有的争辩在父亲这套根深蒂固的逻辑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父亲永远是对的,而她们能做的,也就只有顺从。

最后,他对林易暖说道:

“你自己好好想想!放假必须回家,如果想找点事做,我给你安排好了,别整天在外面疯!”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林易暖还维持原来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学坏了……”

“一个不顾家,一个不懂事……”

“放假必须回家,如果想找点事做,我给你安排好了……”

还有对母亲那份工作的不屑和指责。

她把脸埋进膝盖。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一阵阵上涌。她拼命深呼吸,试图压制那种生理上的不适和心理上的巨大恐慌。

晚些的时候,温沐扬打电话给她,她也只是说困了准备睡觉,明天要考试,便快速结束通话,她不敢说,也不想说。这令人窒息的家庭。

为了第二天的考试,她把本想吃的西泮片扔进垃圾桶,已经拿出来了,最后只吃了一颗氟西汀,晚上,她坠入了噩梦。

梦里,她在楼下她的房间里,听着楼上父母激烈地争吵……然后是父亲那张对外人总是和煦微笑的脸,转向她时,变得无比阴沉和严厉和控诉。

母亲则站在一旁,无声地流泪……梦里的她,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动弹不得。那种巨大的无力和恐惧,像深渊里的黑暗,要把一点点的吞没。

……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温沐扬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天,免得她多想,车子缓缓的行驶着,可林易暖的心却并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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