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隐秘的河流（1/2）

“晨曦咨询”这个名称，如同一把偶然获得的钥匙，插入锈蚀的锁孔，虽未完全扭动，却已让秋菸冉听到了沉重的机括声响。她知道，这绝非孤立的个案。一条隐秘的河流，必然有多条支流汇聚，并在黑暗中蜿蜒流淌。她的调查，必须从单点突破，转向流域测绘。

扩大搜索范围：编织更大的网

策略随之调整。冉阿姨的清洁路线，不再局限于行政部赵副组长（样本E）的周边。她凭借对大楼布局和权力网络的初步掌握，开始有策略地将触角伸向与之关联的敏感区域——采购部的核心审批办公室、营销部副总张昊（样本B-1）及其亲信的工位附近、乃至财务部几个关键节点的公共休息区及文印室。

她的行动更加谨慎，如同在雷区排雷。每一次弯腰擦拭垃圾桶边缘，每一次清理碎纸机收集盒，都可能是与关键证据的短暂邂逅。她利用保洁工作的流动性和被忽视性，在庞大的办公迷宫中，悄无声息地撒下了一张更大的信息捕捞网。目标明确：一切带有“晨曦咨询”字样，或特征相似（如模糊的咨询费、服务费、金额异常、收款方陌生）的纸质碎片。

交叉验证：碎片的和声

耐心与细心是唯一的武器。几天下来，收获渐丰。在采购部一个副总监门外的碎纸机里，她发现了半张被撕裂的“供应商推荐表”，推荐对象正是“晨曦咨询”，理由是“专业背景深厚，服务响应迅速”，笔迹与赵副组长相似。在营销部一个项目组的公共垃圾桶，她找到揉皱的团建经费报销单底联，其中夹杂着一笔“战略顾问费”，收款方缩写与“晨曦咨询”工商注册号后几位吻合。在财务部走廊的回收纸箱中，她甚至发现了半页被丢弃的内部审计提示草稿，上面有手写标注：“‘晨曦咨询’业务真实性存疑，需重点核查”，但这行字又被重重划掉，旁边批注“已沟通，无问题”，笔迹张扬，属于方既朔派系的那位财务总监。

这些散落在不同角落、来自不同部门的碎片，如同破碎的磁带，各自记录着一段残缺的旋律。但当秋菸冉在安全屋的灯光下，将它们按时间、金额、经手人进行分类、排列、比对时，断断续续的音符开始连接，逐渐形成一首清晰可辨的、充满铜臭味的暗黑乐章。

模式分析：河流的航道

规律，在碎片的和声中浮现：

1. 时间规律： 这些与“晨曦咨询”相关的支出，密集出现在每个季度末冲刺业绩的关键节点，或是重大新项目立项审批前夕。这是资金流动最大、审批节奏最快、也最容易被复杂业务掩盖异常的时期。

2. 金额特征： 单笔金额控制巧妙，既不过分引人注目，又能积少成多。有时化整为零，分拆到不同项目下报账。

3. 审批路径： 尽管具体经手人可能是赵副组长、张昊的下属，甚至是不相干的项目经理，但所有流程追踪到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审批节点——那位姓钱财务总监掌控的“特别费用审批权”。此人是方既朔的铁杆亲信，掌控着资金流出的一道关键闸门。

4. 业务包装： 款项大多披着“战略咨询”、“市场调研”、“专项顾问”、“舆情管理”等看似合理、却难以量化考核的外衣，完美契合“晨曦咨询”的空壳属性。

一条隐秘的资金河流航道，在地图上被清晰地勾勒出来：源头（虚构业务需求，常由营销或行政部门发起） -＞ 渠道（外包给关联空壳公司，如“晨曦咨询”） -＞ 闸门（钱财务总监审批放行） -＞ 流出（资金进入空壳公司，完成套取）。 这是一个设计精巧、跨部门协作、看似合规的利益输送链条。

推论形成：共谋的系统

秋菸冉放下镊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凝神。脑海中，一幅动态的关系图已然成形。赵副组长、张昊等人，是站在前台的“捕手”，负责创造需求和执行操作；钱财务总监是守关的“闸门”，确保资金安全流出；而那个隐在幕后，既能驱动“捕手”行动，又能为“闸门”提供庇护的，毫无疑问，正是副总裁方既朔。这绝非简单的个体贪腐，而是一个以方既朔为核心、盘踞在龙渊肌体上的、有组织、有预谋的“共谋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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