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抉择与启程（1/2）

艾德里安沉睡中传递出的、指向未知“逻辑缺失感”的意念，如同在平静的决策水面投下了一颗不规则的石子，让深渊巢穴内部本就紧张的权衡出现了新的、决定性的倾斜。

指南针基于风险规避的原则，倾向于选择“未分类高维湍流区”或“记录中的低活跃度废弃节点”这两个至少有些许数据支持、风险模式相对“已知”的方向。在它看来，追随艾德里安那源于混沌本能、指向完全未知且充满“缺失”概念的直觉，无异于在黑暗的虚空中闭眼狂奔，一头扎进可能比“清扫者”更可怕的、认知之外的恐怖。

“我们没有任何关于那个方向的数据支持！甚至无法定义那里的危险类型！”指南针的逻辑链激烈闪烁着，“那‘缺失感’可能意味着绝对的空无、信息的终点、逻辑的坟墓！我们贸然前往，可能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消解！”

灰雀的意识则更倾向于理解艾德里安的指向。作为与艾德里安意识连接最深的成员之一，她能感受到那股意念中并非纯粹的混沌冲动，而是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磁石指向北极般的“必然性”。她相信艾德里安那正在经历惊人蜕变的混沌本质，或许能感知到一些超越常规逻辑和秩序探测的、更深层的“真相”或“路径”。

“从我们逃离实验室，到在虚空中挣扎求生，艾德里安的混沌本能多次在绝境中为我们指出了意想不到的生路，甚至发现了‘Epsilon广播塔’和‘惰性晶格阵列’这样的关键地点。”灰雀据理力争，“在这个被‘回收网络’严密控制的‘实验场’，遵循常规的风险评估和数据模型，我们永远只是在它划定的棋盘上移动。要想找到真正的破局点，或许就必须依赖我们自身独有的、不被系统理解的‘异常’感知。”

编织者则保持了相对中立但信息密集的分析：“从纯粹的信息学角度看，艾德里安指向的‘逻辑缺失感’区域，本身就是一个极高的‘信息熵’或‘逻辑不确定性’标志。在‘摇篮’系统致力于建立秩序、回收异常的背景下，存在这样一个被系统忽略或无法有效标记的‘缺失区’，其本身就具有重大研究价值——无论那价值是机遇还是毁灭。现有数据库对此方向的‘空白’，既可能是极度危险，也可能是极度隐蔽性的证明。”

时间在争论中飞速流逝。离港的最终通牒如同冰冷的秒针，滴答作响。巢穴外，“伽马七号”的能源输出已经开始按照协议逐步调低，补给管道的能量流明显减弱。设施内部那种恒定的秩序压力场，似乎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指向性明确的“排斥”趋势，仿佛无声地催促着访客离开。

最终，打破僵局的，是艾德里安本身状态的一个微小但关键的变化。

在他持续传递出那个模糊指向的同时，其混沌核心的活性回升曲线，以及那种“结构化混沌”的调制模式强度，与那个方向传来的、几乎无法被常规手段感知的微弱“缺失感”波动，出现了统计上显着的正相关性。当他“感觉”到那个方向的“缺失”信号稍微增强（或许是某种周期性的波动）时，他的核心活动模式会变得更加“有序”且“凝练”，反之则会略显散乱。

这似乎表明，那个方向的“某种东西”，正在与他蜕变中的混沌本质产生深层次的、积极的共振或吸引。那“缺失感”对他而言，非但不是威胁，反而像是一种……补全、引导或归宿的呼唤。

“他需要去那里。”灰雀的意念变得无比确定，“这不仅是一个方向选择，这可能关乎他蜕变能否顺利完成，甚至关乎他醒来后会变成什么。”

这一发现动摇了指南针的绝对理性立场。艾德里安是巢穴的核心，他的状态直接决定整个集体的生死存亡。如果那个方向确实对他至关重要，那么即使风险未知，也必须将其纳入最高优先级的考量。

“我们需要一个折中方案。”编织者提出了建议，“在剩余的离港准备时间内，我会尝试调用最大算力，结合艾德里安感知到的‘缺失感’的波动特征、我们自身混沌能量的指向性响应，以及从‘伽马七号’数据库中提取的关于虚空结构、信息背景辐射的底层模型，尽可能推算出一条初始航段的路径。这条路径的目标不是直接抵达那个遥远的‘缺失区’，而是先朝着那个大方向，寻找一个中途的、相对‘可观测’或‘有参照物’的节点——比如一片已知的星尘云、一个弱信号源、或者一个空间结构明显的褶皱区——作为第一个航标和潜在的中继/隐蔽点。”

“同时，”编织者继续道，“我们必须为这个决定做好最坏的准备。将所有剩余的可调配能源，优先用于强化巢穴的防御性结构（尤其是外壳和核心区的隔离）、提升短程机动和紧急跃迁能力、以及储备尽可能多的应急混沌能量块。一旦在航行初期遭遇无法应对的危险，我们必须有能力立刻改变航向，甚至启动紧急随机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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