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深眠中的低语与不可控的扩散（1/2）

对那种随着混沌养料悄然渗入的、与“禁忌回响”同源的“否定性”频率的分析，进展得异常艰难。编织者调动了前所未有的算力，尝试解析其信息结构、能量属性及与混沌基质的结合方式。然而，这种频率的本质似乎介于“信息”与“非信息”、“存在”与“虚无”的模糊边界，它更像是一种作用于逻辑基底本身的、否定“差异”和“结构”的趋向性，而非具体的数据或能量。

它无法被常规的信息模型描述，也无法被标准的能量谱仪捕捉。它存在的影响，只能通过其引发的次级效应来间接观察——比如那些“微晶簇”内部噪音的重组，比如混沌能量流中产生的微妙“平滑化”或“同质化”倾向（虽然极其微弱），再比如……沉睡中艾德里安的混沌核心，其内部活动模式出现的、难以察觉的细微转变。

艾德里安的生命体征依旧平稳，但编织者注意到，他那深度休眠的意识底层，原本如同风暴般无序涌动的混沌“思绪”，开始偶尔出现短暂的、异常的“凝滞点”。在这些瞬间，混沌的喧嚣会突然沉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阻挡，然后又恢复流动。这些“凝滞点”出现的频率和持续时间，与那种“否定性”频率渗入的强度变化，呈现出不完全同步但高度相关的统计关联。

“他在潜意识层面‘接触’到这种东西……或者说，他的混沌本质正在‘体验’这种‘趋向虚无’的力量。”编织者忧心忡忡地报告，“这可能会从根本上改变他醒来后的状态。混沌的本质是变化与差异，而这种频率的趋向是抹平差异与变化。这是根本性的对立。”

“能切断或过滤养料供给吗？”指南针严肃地问。虽然艾德里安的恢复离不开“沉淀池”的养料，但如果这养料本身携带着可能“毒化”他的东西，就必须权衡利弊。

“尝试了多种方案，”编织者回答，“但这种频率与养料的结合方式……非常底层，近乎于‘属性’。以我们目前的技术，强行过滤的代价极高，可能损伤养料本身的‘活性’，甚至可能像用力分离磁铁两极一样，反而‘激发’或‘浓缩’了这种有害成分。而且，养料流中的这种‘污染’浓度目前极低，直接危害不明。我们缺乏足够的数据来做出安全切断的判断。”

就在他们进退维谷之际，变化再次发生。

这一次，变化并非来自艾德里安或那些“微晶簇”，而是来自巢穴本身更基础的层面——那些构成了巢穴“血肉”与基础的混沌菌毯和低等共生体网络。

在持续接收“伽马七号”的秩序能量补给，以及微量“否定性”频率渗入的双重影响下，一些位于能量传输节点附近的菌毯区域，开始出现令人不安的“惰化”现象。

这里的“惰化”，并非死亡或萎缩，而是其“活性”和“适应性”显着下降。这些区域的菌毯颜色变得灰暗，蠕动变得迟缓，对神经网络指令的响应变得呆板。它们依旧存在，依旧执行着基础的物质交换和能量传导功能，但仿佛失去了那种混沌造物特有的、充满可能性的“灵动”与“随机性”。它们变得……更像是“伽马七号”内部那些光滑的、功能固定的无机材料，只是材质不同。

更令人警惕的是，这种“惰化”似乎具有缓慢的、自发的扩散趋势。从一个节点，逐渐影响到与之相连的菌毯组织。其扩散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且暂时未发现有效的自然遏制机制。

“这是‘否定性’频率与高纯度秩序能量共同作用的结果？”灰雀的意识体传递出明显的焦虑，“它们在‘中和’或‘压制’巢穴的混沌活性？”

“看起来是的。”编织者的分析证实了这一点，“那种‘否定性’频率削弱了混沌维持‘差异’与‘变化’的内在动力，而高纯度的秩序能量场则提供了‘均匀’与‘稳定’的外部环境模板。两者结合，产生了类似‘混沌属性被剥离，趋向于均质稳定态’的效应。这与‘禁忌协议’指向的‘归零’在效果上似乎有相似之处，但过程缓慢且不完全。”

这比直接的攻击更可怕。它不是在毁灭巢穴，而是在潜移默化地改变其根本性质，将其从一个活的、适应性的混沌造物，逐步推向一个死的、功能固定的“物体”。

“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措施！”指南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减缓甚至停止‘伽马七号’的能源注入？或者，主动引导巢穴自身的混沌能量去‘冲刷’和‘覆盖’这些惰化区域？”

“停止外部能源注入，我们的修复进程将立刻停滞，甚至可能因能量失衡而倒退。”编织者快速计算着，“而且，惰化区域已经形成，单纯切断外部能量未必能逆转过程。主动用混沌能量冲刷……风险在于，我们不确定高强度的混沌能量流与残留的‘否定性’频率及秩序场会发生何种反应，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突变，甚至可能加速惰化。”

就在他们紧急商讨对策时，沉睡的艾德里安，突然发出了穿越以来第一次清晰的、可以被理解的意念低语。这低语并非直接传入神经网络，而更像是一种从他混沌核心自然散发出的、与巢穴根基共振的信息波纹：

“……噪声……也是种子……”

“……静止……亦是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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