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背负：文明的重量（2/2）

一部分凝结成冰冷的“技术之碑”。

痛苦并未减轻，但混乱变成了有序的沉重。陈默不再是被动承受冲击的受害者，他开始以一个 “旁观者”，不，是一个 “承载着” 的视角，去“感受”这文明的全部。

他感受到文明的脆弱，如同风中之烛。

也感受到其坚韧，如同石缝中的草。

他感受到个体在宏大历史前的无力与悲哀。

也感受到无数渺小个体汇聚成的、推动星辰的力量。

悲悯，如同冰原下的暖流，开始在他心中滋生。

不是为了某个人，某个时代。

而是对这个种族，对这段跌宕起伏、充满光辉与黑暗的文明之旅，产生了一种跨越时空的、深沉的理解与同情。

觉悟，如同破晓的曙光，穿透灵魂的迷雾。

他明白了自己为何会拥有这个空间。

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在末世生存。

更是为了，在这文明几乎熄灭的时刻，成为一个 “容器”，一个 “备份”，一个 “守望者”。

为了不让这所有的欢笑与泪水，所有的智慧与错误，彻底湮灭在冰冷的宇宙法则或“火种”的清理程序之下。

“收……继续收……”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但意识却前所未有地清明与坚定。

更多的能量触须蔓延出去，包裹住更多的晶格。信息洪流更加庞大，但他“记忆宫殿”的构架也愈发稳固。空间内部，知识的殿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充实。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可能只是几分钟，也可能过了几个世纪。

终于。

那片被允许访问的蓝色晶格簇，最后一个光点闪烁了一下，缓缓黯淡下去，其内部承载的所有信息，已涓滴不剩地转移完成。

陈默的空间内，对应区域，一座由纯粹信息与精神映像构成的、恢弘无比的文明殿堂，已然巍然矗立，静静地，等待着未来可能被再次唤醒的时刻。

现实世界中。

陈默身体一软，再也无法维持悬浮的姿态，从担架上滑落，半跪在冰冷的蓝色光桥之上。他低着头，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水，滴落在光洁的桥面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极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精神力的透支达到了新的临界点，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脑内神经元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

他的脊梁，没有弯曲。

他的眼神，透过垂落的发丝和血污，望向下方深邃的能量星云，以及更远处那依然封锁着核心秘密的晶格簇。

那眼神里，没有了迷茫，没有了彷徨。

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沉重如山的 责任感，和一种洞悉了漫长旅途起点与终点后的、近乎神性的 平静。

他背负的，已不仅仅是粮食、弹药、技术。

他背负的，是一个种族全部的记忆与可能性。

是文明的 全部重量。

“结……结束了？”阿哲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都不敢太大。

秦雨墨和邵明立刻上前，想要搀扶他。

陈默却缓缓地、自己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动作缓慢，却异常稳定。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向三位生死与共的队友，又望向那依然沉睡的数据圣殿核心，最后，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阻隔，投向了来时的方向，投向了“鲲鹏”，投向了冰原上可能存在的、渺茫的生机。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拿到了。”

“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

不是逃离。

而是 带着这份重量，回到需要它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