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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逆流的水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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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连忙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办公室,取来一本航海日志的复制品。原件被妥善保存在恒温恒湿的储藏室里,轻易不对外展示。这是一本皮质封面的本子,封面是深棕色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露出里面的浅色皮革,纸页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是18世纪的英文花体,笔画流畅,带着一种古典的美感,记录着一位名叫威廉·哈珀的英国船长的航行轨迹。

陈默接过日志,坐在展厅的长椅上,慢慢翻阅着。他看得很仔细,连页边空白处的批注都没有放过,手指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像是在触摸一段遥远的时光。老周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他。

翻到日志中间的一页,陈默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一段用红墨水写的文字上。红墨水已经有些褪色,变成了暗红色,但字迹依旧清晰:“1752年,满月之日离港,归期同此。埃莉诺会在门口等我,水中的月亮会替我记着日子。我将带着东方的丝绸与香料归来,在满月的月光下,拥抱我的爱人。”这段画的旁边,画着一幅小小的肖像草图,笔触细腻,画上的女人穿着18世纪的欧洲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花纹,她的头发盘起,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水钟模型,眉眼温柔,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埃莉诺应该是船长的妻子。”陈默指着草图上的女人,抬头看向老周,“这座水钟,是威廉船长送给妻子的?”

老周点点头,走到他身边,看着日志上的文字,语气带着一丝感慨:“没错,日志里写着,威廉船长每次远航,都会把这座水钟调至满月的位置,让埃莉诺看着钟面上的月亮盈亏计算归期。他说,月亮从满月到弦月,再从弦月回到满月,就是他归来的日子。”老周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最后一次航行,他去了印度,要采购丝绸和香料,船在印度洋遇到了特大风暴,船体断裂,全船的人都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埃莉诺就守着这座水钟,每天都坐在家门口等他,直到五十多岁去世,到死都没等到她的丈夫。”

陈默的指尖轻轻划过日志上的肖像,又抬头看向水钟上那枚停在满月位置的象牙小球,轻声说:“不是时空错乱,是她的思念拧住了时间。”

老周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水流逆流,是她想让时光倒回去,回到威廉船长离港前的那个满月之夜,阻止他远航,这样他就不会遭遇海难,不会离她而去。”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那声门轴声,是她每天清晨打开家门,眺望大海,等待丈夫归来的习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习惯已经刻进了这座钟的灵魂里,变成了无法消散的印记。”他顿了顿,看向水钟周围的空气,“至于温度骤降,那是她听到海难消息时,心里的那股寒意,是绝望和悲伤凝结成的,三百年了,都没有散去。”

老周站在原地,眼眶突然发热,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守了这座钟三十年,每天擦拭它,保养它,以为自己了解它的一切,却从未想过,这座冰冷的黄铜水钟里,竟然藏着这样一段深沉而绝望的等待。那些深夜逆流的水流,那些诡异的门轴声,那些刺骨的寒意,不是什么鬼怪作祟,而是一个女人跨越三百年的思念与执念,是她留在时光里的呐喊。

“那该怎么办?”老周的声音有些哽咽,“总不能让她一直困在这里,抱着这样的遗憾,永远无法解脱吧?”

陈默看着水钟,沉默了片刻,说:“不用修钟,要‘圆’了她的念想。她的执念源于未完成的等待,只要让她感受到,她等的人回来了,这份执念自然就会消散。”他抬头看向老周,“你能找人根据日志里的描述,复原威廉船长和埃莉诺的肖像吗?要尽可能逼真,按照日志里的草图和文字记载来做。再准备一些白色的石竹花,石竹花在18世纪的欧洲象征着忠诚与思念,埃莉诺当年应该经常在家门口种这种花。还有,准备一瓶带海盐气息的香氛,威廉是船长,一生与大海为伴,海盐的味道是他最熟悉的气息,也能唤醒埃莉诺的记忆。”

“好,我马上就去办!”老周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转身就开始联系画师和花店,心里既激动又忐忑,仿佛看到了希望。

画师花了三天时间,根据日志里的草图和文字描述,复原了两幅肖像画。威廉船长穿着18世纪英国海军的制服,金色的绶带斜挎肩头,眼神明亮而坚定,嘴角带着一丝微笑,仿佛正准备踏上归途;埃莉诺穿着那条绣着花纹的长裙,手里捧着小小的水钟模型,眉眼温柔,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日志草图上的形象一模一样。老周又特意去花店买了新鲜的白色石竹花,花瓣洁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还买了一瓶海盐味的香氛,打开盖子,一股清新的海风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瞬间置身于海边。

一切准备就绪,陈默说,要在满月之夜进行。

满月之夜如期而至,月光比中秋夜更加明亮,透过穹顶的玻璃,洒满了整个展厅,把每一座钟表都染上了一层银辉。老周提前关掉了展厅的灯光,只在水钟周围摆了一圈白色的蜡烛,烛光摇曳,映得黄铜钟体上的雕刻忽明忽暗,营造出一种温柔而肃穆的氛围。

陈默和老周站在水钟前,两幅肖像画被挂在水钟两侧的墙上,画前摆着插满石竹花的花瓶,海盐香氛被点燃,淡淡的气息在展厅里弥漫开来,与月光、烛光交织在一起,仿佛穿越了三百年的时光,回到了1752年那个满月之夜。

“闭上眼睛,放松心情。”陈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催眠,“想象一下,满月之夜,威廉船长的船历经艰险,终于靠岸了。他提着行李,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向家门,脚步轻快,脸上带着归乡的喜悦。埃莉诺坐在家门口,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抬头望去,看到了她等待已久的身影。她站起身,快步跑过去,紧紧抱住了她的丈夫,所有的等待、思念、担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老周闭上眼睛,跟着陈默的话慢慢想象。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清晰的画面:月光下的码头,一艘帆船缓缓靠岸,船帆上还沾着海水的湿气,威廉船长穿着制服,站在跳板上,笑容温暖。他走下跳板,沿着铺满鹅卵石的小路往前走,路边的石竹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曳。不远处的小木屋前,埃莉诺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那座小小的水钟模型,抬头望着大海的方向。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到威廉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站起身,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威廉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水中的月亮刚好停在满月的位置,清水顺着铜槽缓缓流淌,发出“嘀嗒”的轻响,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圆满。

这时,陈默缓缓伸出手,轻轻放在水钟的铜槽上。他的指尖在槽壁上慢慢滑动,动作轻柔,像是在解开一个系了三百年的结。老周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空气渐渐变暖,那股刺骨的寒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耳边也没有了那诡异的门轴声,只剩下烛光跳动的声音和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他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热泪盈眶:水中的水流正顺着铜槽缓缓流淌,清澈而平稳,没有一丝逆流的迹象;钟摆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滴答滴答”,沉稳而有力;那枚困扰了他许久的象牙小球,终于从满月的位置慢慢转动起来,一点一点,朝着弦月的方向移动,速度缓慢却坚定,像是在告别过去的遗憾,迎接新的开始。

陈默收回手,转身对老周笑了笑,眼里带着温和的光芒:“结解开了。”

老周看着水钟,又看了看墙上的肖像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恐惧,不是焦虑,而是感动,是释然。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执念,终于在这个满月之夜,得到了圆满的结局。

从那以后,水中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诡异的现象。每天清晨,老周开馆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蓄水池加水,检查水钟的运行情况,然后给肖像画前的石竹花换上新鲜的水,点燃那瓶海盐香氛。

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洒进来,落在水钟上,落在肖像画上,落在洁白的石竹花上,空气里弥漫着海盐的清香和花朵的芬芳。老周常常站在展厅里,看着水流顺着铜槽缓缓流淌,钟摆轻轻晃动,象牙小球随着日期精准地转动,心里满是平静与温柔。

这座三百年的水钟,不再是困着遗憾与执念的牢笼,而是藏着爱与等待的时光容器。那些深沉的思念,那些执着的等待,都化作了温柔的气息,在岁月里静静流淌,告诉每一个前来参观的人,关于爱与坚守的故事,永远不会被时光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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