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自移家具(1/2)
自移家具
上海法租界的老洋房区,总裹着层旧时光的温润。深秋时节,梧桐树叶被染成焦糖色,落满铺着红砖的小路,风一吹,卷起细碎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轻轻落在一栋三层洋楼的窗棂上。这栋洋楼有近百年历史,米白色的墙皮上爬着浅绿的藤蔓,藤蔓的卷须缠着木质窗框——窗框是复古的百叶样式,漆皮虽有些剥落,却透着股岁月沉淀的精致,推开时会发出“吱呀”的轻响,像老人含着笑意的叹息。
房主林女士是位艺术品收藏家,去年从一位海外华侨手里购回这栋洋房。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被屋里的老物件吸引:客厅里的红木沙发带着民国时期的纹路,扶手处被摩挲得发亮;书房的书桌是酸枝木做的,桌面还留着淡淡的墨水印;餐厅的圆桌配着六把高背椅,椅背上雕着缠枝莲,一看就是当年的精工细作。林女士本想把这里改成私人展馆,摆放自己收藏的字画和瓷器,可搬进来没一个月,就遇上了让她脊背发凉的怪事。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管家张叔。张叔在林家做了二十年,为人踏实仔细,搬进洋楼后,他每天凌晨都会起夜检查门窗和水电。那天凌晨三点多,他披着外套走到二楼客厅,刚转过楼梯口,就听见“咯吱咯吱”的响动——那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慢慢拖动重物。
张叔心里一紧,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往客厅里看——这一看,吓得他差点喊出声:原本靠在北墙的红木三人沙发,正缓缓往客厅中央移动,四只雕花椅脚在实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划痕,像老人蹒跚的脚印;旁边的欧式玻璃茶几也跟着动,桌面的玻璃反射着月光,晃出细碎的光,最后稳稳停在沙发前,刚好和沙发形成一个规整的“L”形。
张叔躲在楼梯口的阴影里,大气不敢喘,手里的手电筒都忘了打开。他看着沙发和茶几慢慢停下,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确定没有其他动静,才哆哆嗦嗦地跑回房间,锁上门,直到天亮都没敢再合眼。
第二天一早,张叔就把这事告诉了林女士。林女士皱着眉,以为是管家年纪大了,夜里眼花看错了——毕竟那套红木沙发足有两百多斤重,别说自己移动,就是两个壮汉都得费不少劲才能搬动。可张叔急得红了脸,拉着林女士去看客厅地板:“您看,这划痕还在呢!昨天我特意擦过地板,绝对没有这些印子!”
林女士蹲下身,果然看见地板上有四道浅痕,刚好和沙发椅脚的位置对应。她心里犯了嘀咕,却还是没完全相信——或许是夜里进了小偷?可家里没丢任何东西,门窗也都锁得好好的。
可接下来的日子,怪事接连发生,彻底打破了林女士的侥幸。
第三天夜里,书房的书桌自己动了。原本靠窗摆放的酸枝木书桌,竟移到了书房门口,桌面上的铜制台灯也跟着转了方向,灯头刚好对着客厅的方向,像是在指引什么;第五天,林女士卧室里的欧式梳妆台也开始“闹脾气”——半夜里,梳妆台慢慢旋转了半圈,椭圆形的镜子刚好对着床头,吓得林女士半夜惊醒,以为有人在屋里;最离奇的是餐厅的圆桌,每次移动后,六把高背椅都会围绕桌子摆成规整的圆形,椅面朝向桌子中心,像是在等待有人入座,连椅子之间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更让林女士费解的是,这些家具的移动绝非杂乱无章,反而透着某种规律。她特意请人在客厅、书房、餐厅装了高清监控,还换了备用电源,生怕设备出问题。可每到深夜家具移动时,监控就会准时失灵,屏幕上只有密密麻麻的雪花点,连一丝声音都录不下来;白天检查时,设备又恢复正常,画面清晰,声音也没问题,连专业的维修人员都查不出故障原因,只说“可能是信号被干扰了”。
“这房子怕是闹鬼了。”朋友们听说后,都劝林女士赶紧卖掉洋房,“老房子里藏着太多旧事,万一真有不干净的东西,可就麻烦了。”林女士看着屋里精致的老家具,摸着墙上复古的壁灯,心里满是不舍——她太喜欢这栋洋楼的历史感了,那些木纹里仿佛藏着旧时光的故事。
就在林女士左右为难时,一位做古籍修复的朋友给她推荐了陈默:“那个年轻人懂老物件,之前帮我解决过古画的怪事,你可以找他试试。”林女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通过朋友联系上陈默,把洋房里的怪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陈默来的那天,恰逢江南的梅雨天。细雨绵绵,把洋楼的米白墙皮润得发亮,藤蔓的叶子也绿得欲滴。他穿着件深灰色的风衣,背着个黑色的工具箱,走进洋楼时,先是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又闭上眼睛停顿了几秒,才睁开眼说:“林女士,这屋里的气场很特别,不像普通的老房子,倒像是藏着没说完的故事,还带着点……紧张的情绪。”
林女士愣了愣——她只觉得房子里有些阴冷,却从没听过“气场”还有情绪。陈默没多解释,而是绕着每个房间慢慢走了一圈:在客厅,他蹲下身,用指腹蹭过沙发移动留下的划痕,又摸了摸地板的缝隙;在书房,他凑近书桌,闻了闻桌面的味道,还打开了书桌的抽屉;在餐厅,他围着圆桌转了两圈,用手轻轻推动椅子,感受着椅脚和地板的摩擦。
最后,他在客厅中央站定,转身对林女士说:“这些家具不是在‘闹鬼’,它们像是在做什么‘表演’。林女士,我今晚想在这里住一晚,亲自看看它们移动的样子,或许能找到规律。”
林女士有些犹豫——让一个陌生人在自己家里过夜,总觉得不太妥当。可看着陈默认真的眼神,又想起那些扰人的怪事,她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给您准备客房,需要什么您随时跟我说。”
“不用麻烦客房,我就在客厅待着就好。”陈默笑着说,“把灯都关掉,留一盏落地灯就够了,太亮的光可能会影响它们。”
夜里十一点,林女士按照陈默的要求,关掉了洋楼里所有的灯,只在客厅角落留了一盏可调光的落地灯,光调到最暗,刚好能看清客厅的轮廓。她本想留在客厅陪陈默,却被他劝回了二楼卧室:“您放心,我只是观察,不会惊动它们。”
林女士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耳朵竖着听楼下的动静。凌晨两点左右,她忽然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咯吱”声——和张叔描述的一模一样!她赶紧披了件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客厅里,陈默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借着落地灯的微光,正低头记录着什么。而客厅中央,那套沉重的红木沙发正缓缓移动,速度很慢,像老人散步;玻璃茶几紧随其后,桌面的玻璃反射着灯光,晃出柔和的光;没过多久,书房的门轻轻打开,酸枝木书桌慢慢移到门口,台灯的光刚好照在客厅的地板上,形成一条淡淡的光带,像是在指引方向。
林女士屏住呼吸,看着家具慢慢停下——沙发和茶几依旧是“L”形,书桌在书房门口,台灯对着客厅,一切都和张叔描述的分毫不差。她等了十几分钟,确定没有其他动静,才轻轻退回卧室,心里满是震惊:原来张叔说的都是真的,这些家具真的会自己移动!
天亮后,林女士下楼时,陈默正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几张画满线条的纸。“林女士,您看。”陈默把纸推到她面前,“这是我昨晚记录的家具位置,这几张是您之前给我的记录。您对比一下,有没有发现什么?”
林女士拿起纸,仔细看了起来。每张纸上都画着房间的轮廓,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家具的位置。看着看着,她忽然眼睛一亮:“这些位置……好像每次都差不多?沙发和茶几每次都是‘L’形,书桌每次都在门口,圆桌和椅子每次都是圆形!”
“没错。”陈默点点头,语气有些兴奋,“而且这些摆放方式很有讲究。您看,客厅的‘L’形沙发和茶几,是典型的‘接待’布置,方便两个人面对面交谈;书房的书桌对着门口,台灯照向客厅,像是在‘传递’什么东西,来人一进门就能看到;餐厅的圆桌和椅子,是标准的‘会议’布置,刚好能坐六个人,适合讨论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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