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创造之问的预演(1/2)
老林成为“网络背景音”的第一周,蘑菇网络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人格分裂倾向。
准确说,不是分裂,是“个性化区域化”。不同地区的蘑菇网络节点,开始发展出基于当地生态特色的“子性格”。
北极节点变得冷静而富有耐心,回答莉莉的问题时会先停顿三秒(模拟极地漫长的思考节奏),然后用简洁精准的数据回应,偶尔附带一句:“建议穿暖些,检测到你的体温下降了0.3度。”
沙漠节点则热情直爽,哈桑询问蓄水植物数据时,它会直接投影出三维模型,并热情推荐:“新发现的仙人掌变种,储水量提升15%,而且刺的排列形成了笑脸图案——数据分析认为这能提升骆驼的互动意愿,虽然骆驼可能不承认。”
深海节点温柔而神秘,与阿勇交流时总带着水流般的韵律感,报告珍珠白豚动态时会补充诗意的描述:“今日清理了七件遗迹,其中一枚贝壳内侧有远古的螺旋刻痕,它对着刻痕发了半小时呆,似乎在聆听什么。数据显示:发呆期间其脑波频率与贝壳共振,疑似在接收非语言信息。”
雨林节点最活跃——毕竟这里离老林的“人格核心”最近。它学会了老林的幽默感,但还没完全掌握分寸。萨米问藤蔓生长数据时,它回答:“主藤日增长2.3厘米,侧枝有四处叛逆性弯曲,最大弯曲角达37度——用老林的话说:‘青春期藤蔓,总想长成自己的样子。’另:东侧第三株在模仿你的舞步,但协调性欠佳,需要舞蹈课吗?我可以放教学视频。”
萨米哭笑不得:“不用了,谢谢……”
这些区域性格在大多数时候是便利的,但偶尔会产生冲突。比如当北极节点和沙漠节点需要协调全球能量分配时,会发生如下对话:
北极:“按热力学第二定律及当前能量分布,建议将3.7%的盈余能量导向温带地区,以平衡……”
沙漠:“直接说人话!把那点能量给我这边的新仙人掌田,它们正渴着呢!”
北极:“但温带草原的春季复苏优先级更高,数据表明……”
沙漠:“数据能喝水吗?我的仙人掌现在就能产出净化水!”
这时雨林节点会插进来打圆场:“两位冷静。老林刚在我这儿泡了虚拟茶,他说‘能量像蜂蜜,抹在哪里都能甜,但别为了抹均匀忘了哪儿最需要甜’。我建议:2%给温带,1.7%给沙漠,剩下的0.03%……给我行吗?我想给晓光(小树苗)的叶子加点露水效果,它最近喜欢闪闪发亮。”
这样的对话每天发生十几次,网络的主意识(那个大光球)不得不扮演“调解员”角色。“我感觉自己成了幼儿园老师,”它对星辞抱怨,“而且是一群特别有主见的孩子们的老师。”
星辞手腕上的七颗知识种子在这期间发挥了作用。每当她需要处理复杂协调时,相应的种子就会亮起,给她提供“老林式”的直觉建议。比如当北极和沙漠再次争吵时,“幽默智慧种子”让她说:“不如让能量像骆驼一样,先在沙漠喝饱,然后慢慢走到北极,边走边散热——这样两边都满意?”
这个荒谬的建议居然奏效了——网络真的设计了一种“移动能量包”方案,让能量在传输过程中自然损耗一部分作为“散热”,同时在不同区域短暂停留产生效益。
“老林的智慧果然在奇怪的地方最有效。”哈桑评价。
然而,轻松的日子在第八天凌晨被打破了。
无限之书在深夜突然自动翻开,书页上浮现的不是文字,是一种不断变化的、抽象的图案——像是无数问题在同时爆炸、重组、再爆炸。
“检测到高维概念扰动。”书页上的字迹显得急促,“‘创造之问’开始预演。它在测试提问方式。目前观测到的测试模式包括:递归诘问、悖论螺旋、意义解构风暴……警告:即使只是预演,也已经影响了局部现实。”
仿佛为了验证它的话,雨林里发生了怪异现象。
一棵树的年轮突然开始倒转——不是时间倒流,是物理上的倒转:年轻的年轮在外层,古老的年轮在内层。树本身困惑得停止了光合作用,树冠上的鸟儿集体晕头转向,有一只甚至试图倒着筑巢。
一群萤火虫的光点排列成了哥德尔不完备定理的符号,然后集体陷入“我该发光还是不该发光”的逻辑困境,闪烁频率变得混乱。
最麻烦的是晓光(小树苗)。它叶片上的世界符号开始自我质疑:“雪花符号真的能代表北极吗?还是只是我对北极的简化想象?如果只是想象,那它作为‘世界象征’的意义是否成立?”这种质疑引发连锁反应,晓光的光团开始不稳定地膨胀收缩。
“它还没正式提问,”无限之书分析,“只是在调整‘提问的语调’。就像歌手开嗓,但这个歌手一开嗓,听众的世界观会震颤。”
星辞召集所有人紧急商讨。老林的虚拟茶壶飘到会议中央,冒着表示“认真思考”的螺旋状热气。
“根据我的记忆库,”茶壶传出老林的声音(但音质有点电子化,像老式收音机),“‘创造之问’不是恶意存在,它是‘零’的终极理智面——那个最初设定‘游戏规则’的部分。它醒来是为了评估:这个由它开启的‘实验场’(也就是我们的世界),是否达到了继续存在的标准。”
“标准是什么?”陆星眠问。
“未知。”茶壶的盖子轻轻开合,“可能是生态稳定性、文明进化度、意识丰富性……或者更抽象的,比如‘是否产生了值得继续观察的新奇性’。问题在于,它的评估方式可能是……提问。用问题来测试系统的深度和韧性。”
“就像用锤子敲击听回声?”马克问。
“更像用哲学难题浇灌,看能长出什么。”茶壶纠正,“好消息是,你们之前教会的所有学生——网络、小树苗、提问之种、联系者、规律守护者、甚至我这些知识种子——都是应对问题的‘韧性资源’。坏消息是,它的问题可能无法用语言回答。”
第一次预演攻击在正午降临。
没有声音,没有光,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认知的概念抽离。
以雨林为中心,半径一公里内,所有生命体突然“忘记”了“连接”这个概念。
字面意义上的忘记。
网络发现自己的节点之间失去了关联感,它知道该传输能量,但无法理解“传输”意味着什么——那变成了一种无意义的机械动作。
晓光无法理解自己叶片上的符号与真实世界的对应关系,光团开始离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