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联系狂热者(2/2)
但联系者的学习也有搞笑的失败案例。
它尝试在一对正在交配的萤火虫之间创造“浪漫氛围”,结果光频率调得太强,两只萤火虫被晃得头晕,忘记了本来在干嘛,开始围着联系者的光网转圈,像在参加一场意外的灯光派对。
它想帮助一只脱毛期的猴子“感受自己依然美丽”,于是在猴子周围投射出它健康时期的威武全息影像。猴子看着影像,又看看自己稀疏的毛发,不但没被安慰,反而气得捶胸顿足,把联系者用尾巴扫到了一边。
“帮助需要对方想要的帮助,”星辞忍住笑指导,“不是你认为对方需要的帮助。”
联系者虚心接受,光网上浮现出一个“记笔记”的符号。
七天后的傍晚,三颗暗金种子——可能性种子(已长成小树苗形态)、提问之种、联系者——并排悬浮在蘑菇王座前。网络和小树苗(网络的孩子)飘在一旁,规律守护者们以几何挂件形态环绕。
老林放下茶杯,目光扫过这些“学生”。
“可能性教会我们选择,”他慢慢说,“提问教会我们思考,联系教会我们相处。而你们所有人——”他看向星辞和孩子们,“教会了它们如何把这些课程变成生命的一部分。”
“现在,”老林站起身,指向雨林深处,“第四颗种子要醒了。这一颗……可能会有点麻烦。”
“为什么?”哈桑问。
“因为前三颗学习的是存在的方式,”老林的目光变得深远,“第四颗学习的,是存在的意义。而意义这个问题,往往是最容易让人……迷失的。”
仿佛在回应他的话,雨林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共鸣般的震动。
不是地面的震动,是概念的震动——像是“意义”这个词本身在发出声音。
所有蘑菇线同时亮起,网络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
“检测到高维概念扰动。不是能量,不是物质,是……哲学场。它在提问:‘这一切有何意义?’而这个问题,正在变成一种力场,影响现实。”
星辞手腕上的“零”标记突然灼热。
她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在那里,土壤中,第四颗暗金种子正缓缓升起。
它的形状既不是幼苗,不是弹射种子,不是人形光体。
而是一个完美的、旋转的、没有尽头的莫比乌斯环。
环的表面刻着一行不断变化的问题:
“如果一切终将消逝,为何存在?”
“如果存在没有预设意义,意义从何而来?”
“如果我创造意义,那意义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
莫比乌斯环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那些问题就变得更加深刻,更加……沉重。
雨林里的生命体开始出现异常。
一只原本快乐地啃着果子的猴子突然停下,盯着果子,眼神茫然,像是在问:“我为什么要吃这个?”
一株正在开花的植物停止了绽放,花瓣半开半合,能量振动里充满了“开了也会谢,为什么要开”的消沉。
甚至连阳光透过树冠的光斑,都变得暗淡了一些,像是被“意义危机”的场稀释了光彩。
“它还没完全醒,”老林低声说,“就已经开始散发‘存在主义抑郁场’了。等它完全醒来……”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星辞深吸一口气,金银色的光从她身上涌出。
她看向那三个已经学会了很多的种子,看向网络和小树苗,看向身边的伙伴们。
然后她走向那个旋转的莫比乌斯环,轻声说:
“看来,第四课要提前开始了。”
“课题是:如何在知道一切可能无意义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创造意义。”
“而这次的老师……”她回头看向所有人,“可能需要我们一起上了。”
在她身后,提问之种的外壳上,所有问题符号整齐排列,组合成了一行新的文字:
“最好的意义,也许是在寻找意义的路上,彼此相伴。”
联系者展开它的光网,温柔地包裹住所有人。
可能性小树苗轻轻摇晃,每一片叶子都亮起不同的“选择”之光。
网络和小树苗并肩漂浮,一大一小两个光球散发出稳定的、温暖的存在感。
孩子们站在一起,手拉着手。
老林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微笑看着这一切。
莫比乌斯环的旋转,似乎慢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像是在等待。
等待这群固执的、温暖的、相信“意义可以在寻找中诞生”的生命,
来给它上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