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平凡的幸福（2/2）

“你负责相信番茄会做梦。”陆星眠说，“还有，提醒我们什么时候该庆祝情人节。”

“还有提醒你们什么时候该换床单。”星辞认真地补充，“上次砚爸爸把试剂洒在床上，床单变蓝了，好几天都洗不掉。”

沈砚辞咳了一声：“那是意外。”

陆星眠大笑。椅子发出“嘎吱”的抗议声，但撑住了。

雨渐渐停了。云层裂开缝隙，阳光像金线一样垂下来，照在海面上，照在沙滩上，也照进木屋的窗户。屋檐下的番茄停止发光，变回普通的、风干的红果实。

星辞从陆星眠腿上跳下来，跑到门口，推开门。雨后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海洋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指着天空：

“彩虹！”

真的，东边的海平面上，一道完整的彩虹拱起，颜色淡而清晰，像用最细的画笔在天幕上轻轻描了一笔。

陆星眠和沈砚辞也走到门口。三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彩虹。海风拂过，带来远处海浪的声音。

“彩虹也是光。”星辞说，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和我一样。”

“和你一样。”陆星眠握住她的小手，“都是光。”

沈砚辞看着彩虹，又低头看了看笔记本，然后做了一件让陆星眠惊讶的事——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口袋，没有记录这次彩虹的出现时间、持续时间、光谱分析。

他只是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今天的数据收集可以暂停一天。”

陆星眠转头看他：“真的？”

“真的。”沈砚辞说，“因为有些东西不需要被量化。只需要被记住。”

星辞左右看看，然后一手拉住陆星眠，一手拉住沈砚辞：“那我们去看彩虹！去沙滩上！”

三个人走下木屋的台阶，踩过湿漉漉的草地，走向沙滩。脚印留在泥地上，深深浅浅。星辞走在中间，每一步都故意踩出水花，笑得很大声。

彩虹慢慢淡去，但天空彻底放晴了。阳光温暖，海鸥鸣叫，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回到木屋前时，陆星眠发现屋檐下那串番茄少了一颗。

“风刮掉的？”他问。

沈砚辞摇头，指向沙滩方向。星辞已经跑到前面去了，她蹲在潮水线边缘，正在把那颗番茄推进沙子里。

“她在种它。”沈砚辞说。

“风干番茄种不活的。”陆星眠说。

“她知道。”沈砚辞看着星辞认真的背影，“但她想试试。因为今天情人节，她想送给大海一颗会做梦的番茄。”

陆星眠没说话。他走过去，蹲在星辞旁边，帮她一起把番茄埋好。星辞还在番茄周围摆了一圈小贝壳，像给坟墓献花，又像给种子祈福。

埋完了，星辞拍拍手，小声说：“要梦见大海哦。”

番茄当然不会回答。但海浪拍岸的声音，像在说：好的。

黄昏时，无线电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广播，是陈默的私人频道。

“老陆，老沈，听得到吗？我长话短说——秦月让我告诉你们，下周有场全球代表会议，在新生塔。她想邀请你们参加，带着星辞。不是强制，是邀请。她说......新世界的孩子们，应该看看世界正在变成什么样子。”

陆星眠看向沈砚辞。沈砚辞看向星辞——她正在用沙子堆城堡，城堡的塔尖上插着一根羽毛。

“去吗？”陆星眠问。

沈砚辞沉默片刻，然后说：“该让她看看了。而且......”他难得地笑了笑，“我也想看看新生塔的番茄种植实验进行得怎么样了。听说他们用无土栽培，产量是我们的三倍。”

陆星眠也笑了：“那就去。”

他对着无线电说：“收到。我们去。”

通话结束。天色渐暗，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海岛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

星辞堆完了城堡，跑回来，小手冰凉。陆星眠把她抱起来，沈砚辞递过来一杯温水——用太阳能热水器加热的，温度刚好。

“下周我们去上海。”陆星眠告诉她，“去看陈叔叔，看秦阿姨，看很高很高的塔。”

星辞眼睛亮了：“能见到很多人吗？”

“能。”

“能看到很多番茄吗？”

“应该能。”

星辞满足地点头，喝了一口水，然后打了个哈欠。一天玩累了。

陆星眠把她抱进屋，放在小床上。沈砚辞点亮油灯——星辞不让用电灯，说油灯的光更“温柔”。灯光摇曳，墙上人影晃动。

“晚安，星辞。”陆星眠亲了亲她的额头。

“晚安，星爸爸。”星辞闭着眼睛，“晚安，砚爸爸。”

“晚安。”沈砚辞说，帮她掖好被角。

两人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油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细细的一线。

厨房里，还有半颗风干番茄。陆星眠切了，泡在水里，准备明天煮面用。沈砚辞在检查下周要带的行李清单。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窗外的海，窗内的光，桌上的番茄，清单上的字。

还有三个人的心跳，在安静的夜里，轻轻合奏。

这就是新纪元第三年，一个平凡的情人节夜晚。

这就是他们选择的，平凡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