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全球链接（2/2）
她看向帐篷外，眼睛睁大：“那边，东边三百米，地下六米，有水管裂了。水一直在流，很可惜。”
守夜人队员立刻派人去查看。五分钟后，无线电传来回复：“确实有地下水管破裂，位置和深度完全吻合！我们之前完全没发现！”
帐篷里一阵骚动。
第二个接受注射的是个年轻女孩，大约二十出头。注射后，她突然哭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护士紧张地问。
“不是不舒服......”女孩擦着眼泪，却笑着，“我只是......感觉到了。我妈妈在找我。她还活着，在苏州的避难所，她一直在用无线电呼叫我的名字......我听见了，我真的听见了......”
她跳下病床，抓住护士的手：“求求你们，帮我联系苏州避难所！我妈妈叫李秀珍，今年五十二岁，左眼角有颗痣！告诉她我还活着，我很好，我这就去找她！”
第三个是个中年男人，注射后，他的双手开始发光。不是刺眼的光，是像月光一样柔和的银白色。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轻轻碰了碰旁边一个枯萎的盆栽。
盆栽里，那株已经干枯的绿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青、抽枝、长出新的叶子。
男人张大嘴，半天才说出话来：“我......我以前是园丁。”
一个接一个，接受注射的人展现出各种“能力”——不是毁天灭地的超能力，大多是微小的、生活化的、与个人特质相关的天赋。有人能感知机械故障，有人能轻微加速植物生长，有人能隐约感应到亲人的位置，有人甚至发现自己突然能听懂流浪猫的“喵喵”声是在抱怨什么。
“这不是能量分流。”陆星眠看着监控，喃喃道，“这是......这是人类在进化。”
“不完全是。”沈砚辞调出数据分析，“这些能力的本质，是星辞过剩的生命能量激活了人类本就存在的、但未被开发的潜能。就像给一块干涸的土地浇水，埋藏已久的种子自然会发芽。但每个人的‘种子’不同，长出的‘植物’也不同。”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能力强度很低，大多在实用性和娱乐性之间。没有人能凭空造物，没有人能操纵时间，没有人能成为超级英雄——至少目前没有。”
隔离室里，星辞已经睡着了。她趴在陆星眠怀里，小脸因为熟睡而泛红，呼吸均匀。她身上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一些，稳定了一些，不再像随时会溢出的水杯。
“分流成功了。”秦月看着监测数据，“她的能量曲线趋于平稳，暴走风险从百分之六十七下降到百分之九。而那些‘节点’......他们似乎很享受自己的新能力。”
画面切回中央广场。没有被选中的人们围着那些“新能力者”，好奇地询问、测试、甚至开玩笑。
“老张，你真能听懂猫说话？那问问门口那只橘猫，它昨天是不是偷吃了仓库的鱼干！”
“小李，你说你能感应金属疲劳？来来来，帮我看看我这把老钳子还能用多久！”
气氛轻松得不像是在进行一场可能改变人类命运的实验，倒像是社区聚会。
陆星眠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星辞，轻声说：“你知道吗，小家伙，你可能无意中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星辞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吐出一个金色的小泡泡。泡泡飘到空中，“啪”地轻响，炸开成一朵微型的蒲公英，绒毛四散，落在隔离室各个角落。
每一根绒毛落地，都长出一株小小的、发光的草。
沈砚辞看着那些草，推了推眼镜：“她在睡梦中依然在无意识改造环境，但强度下降了百分之八十。这意味着分流确实有效。”
秦月的轮椅发出轻微的电子音，她调整了一下姿势：“那么接下来就是扩大规模。如果五百个节点就能稳定她的状态，那么五千个、五万个节点，也许能让她完全控制能力，甚至......反向净化那些被污染的区域。”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想象一下，如果每个避难所都有这样的‘节点网络’，人类就能重新掌控被阈界侵蚀的土地。我们不需要打败怪物，只需要......让土地重新记住如何生长庄稼，如何流淌净水，如何孕育生命。”
陆星眠和沈砚辞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那个可能性：不是与阈界对抗，而是与它共存、改造它、最终让它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
就像星辞本身——一个错误，一个融合，一个新开始。
隔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小雨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三个热气腾腾的碗。
“那个......”她小声说，“食堂做了番茄鸡蛋面，用星辞‘催生’的番茄。大家说......想请小星辞尝尝，虽然她还不能吃固体食物......但至少闻闻味道？”
托盘上，三个碗里，面条浸泡在鲜红的番茄汤里，金黄的蛋花漂浮其中，绿色的葱花点缀。最普通不过的家常菜，但在末日后的世界里，这已经是盛宴。
陆星眠笑了：“拿进来吧。等她醒了，让她闻闻。”
“还有这个。”小雨又拿出一个小小的、手工缝制的布娃娃，针脚歪歪扭扭，但很用心，“是王奶奶做的。她说，小孩子要有玩具。”
布娃娃被放在熟睡的星辞身边。星辞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碰到了娃娃，下意识地抓住。
她身上的光，又温柔了一点点。
监控屏幕上，全球响应的数字还在跳动：四十二万、四十三万、四十四万......
每一数字背后，都是一个人。
一个愿意分享光的人。
一个相信新世界可以从一碗番茄鸡蛋面开始的人。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不是血红色，而是温暖的橘黄，像熟透的番茄。
新的一天结束了。
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写下第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