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寂灭之脊，归墟回响（2/2）
森语在前方引路，她依靠与大地、与枢纽残留意识的感应，在复杂的岔路口选择方向。通道不时出现坍塌、淤塞，他们不得不小心清理或绕行。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器械碎片、风化的骸骨（早已失去一切生机，一触即化为尘埃），以及墙壁上一些模糊的、记录着灾难景象的古老壁画，无言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行进了不知多久，地势陡然变得平缓，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紧闭的闸门。闸门高达十丈，通体呈暗沉的青铜色，表面布满了坑洼与锈蚀，但依然能看出其曾经的厚重与坚固。闸门中央，铭刻着一个巨大的、与地图上相同的古老符号——那确实是一个抽象化的“脊梁”图案，但仔细看，又像是某种蜿蜒的“山脉”或“根系”。
“就是这里了……‘寂灭之脊’的入口……”森语抚摸着冰凉的闸门，意念中带着一丝颤抖，“门后……有很强烈、很复杂的‘回响’……悲伤、痛苦、恐惧……还有……一点点非常微弱的、冰冷的‘光’……”
姜玄尝试推动闸门，纹丝不动。他又以混沌生命晶体照射、共鸣，闸门上的古老符号微微一亮，但仅此而已，并无开启迹象。
“需要‘钥匙’或特定方法？”李阵子检查着闸门周围的符文。
姜玄凝神思索，忽然想起“淬灵池”记忆烙印中，那些先民自我献祭化作“生命结晶”的画面。他心中一动，将手掌按在闸门中央的符号上，同时全力催动混沌生命晶体，并将自身融合了上古生命本源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晶体光芒大放，青莲摇曳，淡金脉络闪烁。姜玄的气息中，既有青岚本土生机，又有混沌包容，更有上古先民遗泽的悲壮意志。
闸门剧烈震动起来！表面的锈蚀层层剥落，那个巨大的“脊梁”符号如同活了过来，散发出苍凉的青铜光泽。一声沉重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隆”巨响，闸门向内缓缓开启，露出其后景象——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洞穴或殿堂，而是一片难以形容的、震撼到极致的空间。
那是一条无比巨大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脊柱”状结构，横亘在无垠的黑暗虚空之中！“脊柱”通体呈灰白色，如同某种巨兽的化石，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与嶙峋的凸起，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死亡与沉寂气息。而在“脊柱”周围，悬浮着无数破碎的陆地碎片、扭曲的建筑残骸、凝固的江河轮廓……一切都像是某个庞大世界被强行撕碎、凝固后的遗骸，围绕着“脊柱”缓缓旋转、飘荡。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条“寂灭之脊”的深处，隐隐约约，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灰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漩涡”在缓缓脉动。那“漩涡”看似不大，却给人一种它就是这片死亡虚空核心的感觉，所有的一切“死寂”与“凋零”，仿佛都源于那里。
“这……这就是‘寂灭之脊’？”苏晚晴声音干涩，“它……它是什么？某个陨落巨神的遗骸？还是……世界本身的‘死亡脊椎’？”
李阵子脸色发白，看着周围飘荡的破碎山河：“这些碎片……难道都是上古青岚世界的一部分？整个世界的残骸，都堆积、凝固在这里？那中心的‘漩涡’……”
“是‘归墟之眼’。”姜玄沉声道，目光死死锁定那个灰暗漩涡。混沌生命晶体在此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既有强烈的排斥与警示，又有一丝奇异的、仿佛同源般的悸动。晶体核心的青莲道韵自主激发，散发出纯净的净化之光，驱散着试图侵蚀过来的凋零寒意。
“这里就是上古灾变的中心？世界死亡后残骸的最终归处？”森语望着那无尽的死亡景象，身体微微发抖，既恐惧，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悲恸，“‘脊梁’……支撑世界的‘脊梁’死了……所以世界才崩塌了？”
就在这时，那灰暗漩涡似乎感应到了“生者”与“异类秩序”的闯入，微微加速了旋转。一股冰冷、淡漠、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浩瀚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水，自漩涡中心弥漫开来，扫过整个“寂灭之脊”空间！
这一次的“注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直接、庞大！它不再仅仅是“注意”到姜玄等人，而是带着一种审视“闯入者”、评估“异常变量”的意味。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与洪荒周边监测到的“凋零波动”同源的韵律，从那漩涡中散发出来。
“它发现我们了！”姜玄低喝，全力催动晶体，青莲虚影暴涨，化作一朵巨大的混沌青莲将四人笼罩。苏晚晴、李阵子也立刻施展最强防护。森语则试图与脚下（他们站在闸门延伸出的一个小平台上）的“脊柱”物质沟通，却只感受到一片死寂与冰冷。
那意志扫过青莲护罩，停顿了片刻，似乎在“解析”这种从未见过的、混合了混沌、生机、净化等多种特质的秩序力量。没有立刻攻击，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漫，仿佛整个“寂灭之脊”空间的死寂法则都在排斥、挤压他们这个“异物”。
更糟糕的是，姜玄怀中的混沌生命晶体，忽然传递来一段极其模糊、破碎的感应——在那灰暗漩涡的深处，或者说，透过那漩涡连接的某个更遥远的“彼方”，似乎有某种与晶体核心处那新生淡金脉络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晦暗的“呼唤”或“牵引”！
“始源之绿……会不会在那里？”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姜玄脑海。
但眼下，他们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在这“归墟之眼”的注视下，在这片绝对死寂的亡者国度中，活下去，并找到可能存在的线索。
前路未卜，归墟当前。上古文明最后的谜题与绝望，如同厚重的帷幕，在姜玄等人面前缓缓拉开。而他们手中唯一的依仗，便是那枚持续蜕变、与这片死亡之地产生着复杂共鸣的混沌生命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