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南蛮只能有一个声音(2/2)
阿洛谣的咳嗽渐止,喘息未平,她抬起盈满生理泪水和刻骨恨意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什么都顺着你,什么都想着你。带你去看圣都最盛大的祭典,让大祭司亲自为你祈福,甚至允许你学习只有王储才能接触的某些典籍……每次看到你腻在他身边,笑得那么开心,而我无论做得多么出色,得到的永远只是他淡淡的一瞥,或是一句不痛不痒的‘尚可’……”
阿苏那的语气很平缓,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眼底深处那积压了多年的怨毒与不甘,却如毒蛇般嘶嘶吐信,“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不,你当然不知道。你眼里只有你的父王,你的快乐,你理所当然得到的宠爱。”
阿洛谣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火烧般疼,她嘶哑着开口,每个字都带着血泪的控诉:“所以……你就因为嫉妒,杀了父王?” 她多么希望听到否定的答案,哪怕是一个虚伪的借口。
阿苏那看着她眼中深切的痛苦,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这笑容里充满了疯狂与扭曲的得意。“如果只是这样,或许我还能忍。”
他站起身,转过身背对着阿洛谣,面朝着窗外那一片虚假的宁静夜色,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泄般的颤栗,“可是我在几年前无意中发现,那老家伙,他竟然异想天开,想让你——一个女子——来继承国主之位!为此,他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多次秘密前往圣都,去恳求、去贿赂那些顽固的老祭司,试图修改教规,或是寻找一个能让女子继位的‘神谕’借口!你说,他可不可笑?啊?哈哈哈哈!”
他猛地转回身,笑容疯狂而残忍,直视着阿洛谣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难以置信的眼神:“一个女子!他想把南蛮交给一个女子!就因为他觉得你比我聪明,比洛桑健康,更有主见?他把我这个长子,把天神的旨意,都当成了什么?笑话吗?!”
“所以你就杀了他……”阿洛谣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彻悟。原来,父亲的宠爱,竟也为她招来了杀身之祸,更直接导致了父亲的死亡。这份认知带来的痛苦,几乎不亚于亲眼目睹父亲被杀。
“没错!”阿苏那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偏执而炽热的光芒,“我不仅要除掉这个昏聩的老家伙,我还要扫清一切障碍!圣都里那些碍事的老东西,那些可能支持洛桑或者还记得老家伙荒唐念头的家伙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向前一步,阴影再次笼罩住阿洛谣,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野心与决绝:“从今往后,整个南蛮,都只会记住一个声音,一个意志,一个统治者——那就是我,阿苏那!我会用铁与血,重塑南蛮的秩序,让它成为真正的强者之国,而不是蜷缩在经文和可笑神谕下的懦弱之地!”
殿内回荡着他狂傲的话语,久久不息。阿洛谣瘫坐在地上,仰望着这个已然被权力和仇恨彻底吞噬的兄长,只觉得无边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雀翎天居的华丽殿宇,此刻更像是一座冰窖,一座坟墓。
阿苏那发泄完毕,似乎情绪平复了一些。他最后冷冷地瞥了地上脆弱如琉璃的阿洛谣一眼,丢下一句:“好好‘静养’,我的妹妹。记住你该记住的,忘掉你该忘掉的。这样,你和你母妃,才能继续在这雀翎天居里,‘平安’地待下去。”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沉重的殿门再次合拢,落锁声清晰传来,重新将阿洛谣与外界隔绝,也将刚才那番充斥着血腥、嫉妒与疯狂野心的对话,锁死在这金玉其外的囚笼之中。
月光依旧冰冷地洒在阿洛谣身上。她缓缓抬起手,触摸着颈间那清晰可见的淤痕指印,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刚才濒死的体验。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眼底一片烧灼后的灰烬,和灰烬之下,愈加深沉、愈加冰冷的恨意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