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夜深人静时(1/2)
夜深人静,漱玉轩内只余一盏如豆的灯烛,在琉璃罩内静静燃着,晕开一圈朦胧的光晕。
苏晚清躺在锦衾之中,却毫无睡意。白日里梅林的种种,如同被风吹散的画卷,一片片,一帧帧,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反复浮现。
先是那席间围炉,他含笑递来的那盏“绿雪芽”,茶汤清碧,梅香暗浮;接着是他听她论梅时,眼中毫不掩饰的激赏与专注,那目光锐利却又澄澈,仿佛能穿透所有浮华表象;然后是他拂去石凳积雪、铺下自己大氅时那略显笨拙却极为认真的侧影;还有雪坡上,寒风掠过时,他衣袖间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清冽气息……
最后,定格在离别时,他伸手递来那枚玉佩的瞬间。
玉佩触手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着简洁的云纹,中央一个古雅的“銮”字,代表着主人不容错辨的身份。他当时的神色在暮色中有些模糊,但声音却清晰而沉稳,带着一种郑重的托付意味:“晚晚,这是我的随身玉佩。日后若……有什么难处,或是想起了什么未尽之言,凭此物,王府随时可进。”
她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抬眸看他。他亦看着她,目光深沉,没有逼迫,只有等待。风卷起他未束的几缕发丝,拂过清隽的脸颊。
“殿下,此物太过贵重……”她听见自己这样说道,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身外之物罢了。”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又将玉佩往前递了半分,“比起姑娘,此物轻如鸿毛。收着吧,权当……一个念想,或是一道方便之门。”
“念想”二字,被他说得极其自然,却让苏晚清心头微颤。她不再推拒,伸出双手,郑重接过。玉佩入手微凉,很快便被她的体温焐热。
“臣女……多谢殿下。”她敛衽行礼,将玉佩小心纳入袖中。
回忆到此,苏晚清只觉得脸颊阵阵发烫,一种陌生的、混杂着悸动、羞赧与些许无措的情绪在胸腔里缓缓蔓延。
她自认心性算得上沉稳,也读过许多书,明白世事人情、利害权衡。可这种仅仅因为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一个眼神、一件信物,就搅得心湖波澜迭起的感觉,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这感觉让她有些慌乱,又有些隐秘的欢喜。
她猛地拉起锦被,将自己整个蒙住。黑暗中,似乎能更清晰地听见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
被褥间萦绕着淡淡的、她常用的冷梅香,此刻却仿佛混合了白日里那漫山遍野的梅林冷香,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清冽气息。这联想让她脸上的热度不降反升。
她在被中闷了半晌,直到有些喘不过气,才一把掀开。微凉的空气拂过面颊,稍稍驱散了那恼人的燥热。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床边小几上。
那枚玉佩正静静躺在那里,在昏黄的烛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上面的云纹与“銮”字清晰可见。
她伸出手,将它轻轻拿起,拢在掌心。玉佩已经被她的体温彻底暖透,触手生温,光滑细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凹凸的纹路,白日里他赠玉时的神情、话语,又一次清晰回响。
他叫她“晚晚”。
他给了她随时可以找他的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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