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一命抵一日（2/2）

随即，笑声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噗嗤——”

“哈哈哈哈哈……”

“王大人，您这脑袋，比夜明珠还亮啊！”

“彼此彼此，李将军也不遑多让！”

朝堂之上，笑声一片。

但笑着笑着，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他们忽然想起陛下发布的法令，杀和尚。

而现在，他们所有人，都成了“和尚”。

“陛、陛下……”

一位老臣颤抖着开口道：“我们现在这样……若被百姓看见……”

国王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

他当然知道后果。

灭法国律法，凡和尚，斩立决。

而如今，满朝文武，包括他这个国王，都成了“和尚”。

若按律法，他们都该被拖去菜市口问斩！

“传朕旨意！”

国王咬牙道：“自今日起，废除杀僧令！全国上下，不得再以发肤论僧俗！”

“违者，斩！”

圣旨传下，举国哗然。

百姓们虽然不解，但总算松了口气。

而宫中，国王瘫坐在龙椅上，看着镜中那个光头的自己，终于明白了什么。

“是报应……是报应啊……”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悔意。

客栈中，孙悟空将宫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众人都笑了。

猪八戒拍着肚子：“那国王现在肯定吓坏了吧？自己定的律法，差点把自己给砍了！”

沙悟净也摇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唐三藏却道：“既然国王已醒悟，我们便去讨要通关文牒吧。”

众人换上原本的装束，唐三藏也摘下了帽子，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光头，一行人径直往皇宫而去。

宫门前，侍卫见他们这副打扮，先是一惊，待听明来意，不敢怠慢，连忙通报。

国王此刻正在偏殿，听闻有大唐来的取经僧求见，脸色复杂。

他犹豫片刻，还是宣了进来。

当唐三藏一行人走进殿中时，国王和几位在场的大臣，皆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看到唐三藏那颗比他们还亮的光头时，脸色更是精彩。

“你……你们……”

国王指着唐三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唐三藏合十行礼。

“阿弥陀佛，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路过宝地，想请陛下加盖玉玺，倒换通关文牒。”

国王沉默良久，终于苦笑道：“圣僧……昨日宫中之事，可是圣僧所为？”

孙悟空嘿嘿一笑道：“陛下莫怪，俺老孙只是想让陛下体会体会，被人无故追杀是什么滋味。”

国王长叹一声，不再多言，亲自为唐三藏倒换了文牒，加盖玉玺。

临别时，国王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圣僧，朕……朕知错了。”

“三年前，朕因一时之气，迁怒天下僧众，造下无边杀孽……如今想来，实是荒唐。”

他深深一躬：“还请圣僧，代朕向天下僧众赔罪。”

唐三藏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陛下能醒悟，自是善莫大焉。”

他顿了顿，缓缓道：“只是，那九千九百九十六条人命，终究是死了。”

“陛下虽为君主，但杀孽深重，亦要有所惩戒。”

说罢，唐三藏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经文。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从他指尖飞出，悄无声息的没入国王体内。

国王只觉得心脏忽然一阵绞痛，闷哼一声，险些跌倒。

“陛下！”

“快传太医！”

大臣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国王摆摆手，示意无碍。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走到铜镜前。

镜中，还是那个光头的自己。

但面容，却已不再是中年模样。

皱纹如沟壑般爬满脸颊，皮肤松垮下垂，眼窝深陷，双目浑浊。

整个人看起来垂垂老矣，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

“这……”

国王瞪大眼睛，看着镜中那个苍老的自己。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脸颊。

触手粗糙，如同枯树皮。

“圣僧……”

国王回头，想说什么。

但唐三藏一行人，已悄然离去。

殿中，只剩下一面铜镜，和一个瞬间衰老了三十岁的国王。

宫门外。

白晶晶看了一眼皇宫方向，淡淡道：“师傅，这惩戒，会不会太轻了？”

唐三藏点头：“他杀戮近万，罪孽深重。一日抵一命，能活下来，说明他暂时不至死。”

“若他从此行善积德，或可挽回一二。若再作恶……”

唐三藏没有说下去。

但众人都明白。

灭法国之事，到此了结。

众人继续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