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真相如刀，枕边人似鬼（2/2）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深秋夜晚的萧瑟。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是相信纪元之心的警告，立刻对白灵采取行动？哪怕那可能错杀，可能永远失去她？
还是相信自己的心和眼睛，相信与他共患难的妻子，先应对来自星空的外敌？
又或者……有第三条路？
他的目光扫过清欢手腕上那个漂亮的彩色手环，扫过白灵依旧温柔却暗藏诡异的眼眸，扫过辰前辈担忧的脸，最后，投向那六道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降临的刺目光芒。
纪元之心在他胸腔内沉重地搏动着，那股古老声音留下的信息碎片还在翻滚：“锁……加固……或者……替换……”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疯狂的念头，在王腾脑海中骤然成型。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僵硬和恐惧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他看向白灵，甚至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但温柔的笑。
“好。”他说，声音平稳，“我这就下来。”
他松开扶着矮墙的手，转身，作势要从屋顶跃下。
就在他身体重心前倾、视线与白灵交汇的刹那——
王腾的左眼深处，银色的时间法则纹路猛然亮起！不是发动攻击，而是将“加速”施加于自身思维！
思维速度，刹那提升万倍！
在外界看来，他只是微微顿了一下。
但在王腾的感知里，时间被无限拉长。他清晰地“看”到白灵眼底那抹彩色在他答应下来时，泛起了一丝满意的涟漪；看到她指尖又有细微的彩色光点开始凝聚；看到她身后，清欢手腕上的彩色手环，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将更浓郁的彩色丝线，悄无声息地探向清欢的皮肤，试图钻入……
果然！
几乎在确认的同一瞬间，王腾的右拳，在思维加速的万倍速率下，已经凝聚了“守护”、“创造”、“毁灭”三重钥匙的力量，融合了一丝纪元之心的规则权柄，但全部力量向内收敛，没有丝毫外泄！
他的目标，不是白灵。
甚至不是那即将降临的六道光芒。
而是——
他自己的身体！
或者说，是他体内那颗刚刚融合的、作为“新锁”的纪元之心！
“以我之魂，重订契约！”
在思维加速的最后一瞬，王腾向纪元之心，向那古老声音的来源，向冥冥中可能存在的“狱卒”意志，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我要的‘加固’，不是封印她！”
“是保护！是隔绝！是给她……也是给我自己，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若你们真是狱卒，就该明白——最强的锁，从不是恐惧和镇压！”
“是‘爱’本身！”
“现在，帮我！”
“或者……我们一起死！”
轰——！！！
纪元之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彩光！那光芒并非从王腾体内喷出，而是向内，疯狂冲刷他的每一寸灵魂和肉体！
这不是攻击，而是……共鸣！是规则层面的剧烈调整！
“你……疯了！”那古老混杂的声音发出了惊怒的嘶鸣。
但王腾赌对了。
作为新锁，他与纪元之心，与这监狱的部分规则，已经一体。他的决绝意志，尤其是以“爱”为基石的疯狂提议，触动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
代价瞬间降临。
剧痛！仿佛灵魂被撕成七份、又用烧红的铁水强行焊在一起的剧痛！
王腾的身体在屋顶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彩光乱窜，七窍同时渗出淡金色的血液。他的气息以恐怖的速度暴跌，直接从超脱层级跌落，甚至比融合纪元之心前更加虚弱！
但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带着温暖与冰冷矛盾气息的规则波动，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第一个生效的，是清欢手腕上那个彩色手环。它像被烫到一样，骤然脱离清欢的手腕，在空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正准备向清欢体内渗透的彩色丝线，也像触电般缩回。
白灵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彩色疯狂涌动，第一次流露出无法掩饰的震惊和……一丝愤怒？她看向王腾，伸出的手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院子里的时间凝固感被打破，落叶继续飘落，虫鸣恢复。
而星空中，那六道即将降临的毁灭光芒，在接触到地球外层这层新生的、脆弱的规则波动时，齐齐顿住了！
并非被阻挡。
而是……被“识别”和“迷惑”了。
在这层新规则下，王腾身上那股“容器”和“污染源”的气息被极大地模糊、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中性的“锁与钥匙共鸣体”的气息。
六道光芒悬停在地球之外，光芒中隐约浮现出六道形态各异、气息恐怖的身影。他们似乎在犹豫，在观察，在重新评估。
王腾单膝跪倒在屋顶，大口喘着粗气，淡金色的血滴落在瓦片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抬起头，看向星空，看向院子里神色变幻的白灵，看向吓呆了的清欢清宇和满脸骇然的辰前辈。
他用尽最后力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开：
“看……我找到第三条路了。”
“接下来……”
他看向白灵，眼神疲惫却坚定：
“该我们……谈谈了，对吧？”
“我亲爱的……‘混沌的触须’？”
白灵眼中的彩色，终于不再掩饰，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彻底淹没了那双曾经清澈的黑眸。她看着王腾，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妖异而绝美的笑容。
“真是……令人惊讶啊，我的丈夫。”
白灵（混沌触须）承认身份，但并未立刻动手，反而提出了一个诡异的“交易”。
与此同时，星空中那六位钥匙持有者经过短暂交流，其中三位突然调转方向，竟朝着被囚禁的原初收藏家所在位置冲去！
而剩下三位则降落地球，但他们带来的并非直接的攻击，而是一份染血的、来自第二纪元“智慧钥匙”持有者的绝笔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快逃……监狱的‘门’，从来不在外面……而在‘看守者’心里……我们都被骗了……原初混沌……早已苏醒……祂就在……”字迹在此中断，仿佛书写者遭遇了最恐怖的事情。
地球的夜空，开始无声地渗出彩色的、如同泪滴般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