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远古之心，遗迹入口（1/2）

通讯断得突兀。

像有人用剪刀，“咔嚓”一下剪断了信号线。

加速区内，只剩下时间装置运转的低微嗡鸣。银色光罩微微闪烁，映得两个洛基斯的外壳忽明忽暗。

洛基斯一号的核心快速闪烁了三下。

这是它模拟人类“心跳加速”时的状态。

“信号源消失。”它的机械音比平时更冷硬，“孙悟空的坐标停留在远古之心外围第七区。王腾的坐标消失在时空坟场深处，最后检测到的能量波动……异常混乱。”

洛基斯二号调出数据面板。

两幅全息地图展开。

左边是远古之心的结构图——一个巨大的行星残骸，表面覆盖着流动的时空乱流。孙悟空的信号光点就停在残骸的入口处，然后突然变成了红色警示标志。

右边是时空坟场的能量分布图。那是一片由破碎世界碎片组成的乱葬岗，时间在那里扭曲成环。王腾的信号光点深入坟场核心区，然后……消失了。

不是信号弱化，是彻底消失。

像一滴水落进烧红的铁板，“滋”一声就没了。

“优先级判断。”洛基斯一号说，“救援孙悟空还是定位王腾？”

“同时进行。”洛基斯二号快速操作面板，“你联系辰前辈，请求外部支援前往远古之心。我尝试用时间共振扫描时空坟场，王腾身上有时间法则波动，应该会留下痕迹。”

“但时间共振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顾不上了。”洛基斯二号打断它，“王腾如果出事，整个计划崩溃。暴露风险必须承担。”

洛基斯一号沉默半秒，然后点头。

机械族不擅长情感，但它们懂得计算概率。王腾存活的概率，直接关系到地球获救的概率，关系到机械降神族复仇的概率。

值得冒险。

通讯请求发向加速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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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时空坟场。

王腾睁开眼睛时，以为自己死了。

眼前是一片纯白。

白得刺眼。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只有白，无边无际的白。

他躺在这片白色里，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一团棉花。

左眼还模糊，右眼勉强能聚焦。

他试着抬手。

手抬起来了，但动作很慢，像在水里游泳。手臂划过白色空间，带起一圈圈涟漪——不是水波，是时间波纹。

时间流速不对。

这里的时间……太粘稠了。

王腾挣扎着坐起来。

低头看自己。

身体还在，神躯的暗金色纹理也还在，但颜色淡了很多，像褪了色的画。胸口那道被时间瘟疫震出的裂痕，已经愈合了，留下一条浅白色的疤。

他想起昏迷前的事。

进入时空坟场，穿越无数破碎世界的残骸，找到时间方尖碑的真迹——那是一座高达万米的灰色石碑，表面刻满流动的时间符文。

他靠近石碑，伸手触摸。

然后就被吸进来了。

吸进这片白色空间。

“方尖碑内部……”王腾喃喃自语。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白色空间很大，看不到边界。但远处，有一些东西在漂浮。

王腾眯起眼睛。

那是……人影？

他朝最近的一个飘过去。

距离不远，一百米左右。但在这种粘稠的时间里，他走了足足三分钟。

走近了，看清了。

确实是人。

一个穿着银色战甲的中年男人，闭着眼睛，漂浮在白色空间里。战甲是三百年前地球联合军的制式，胸口有破损，露出里面的皮肤——皮肤呈灰白色，像石膏。

王腾伸手碰了碰男人的手臂。

冰凉。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身体没有腐烂。

像被时间冻结的标本。

王腾看向男人周围。

还有很多。

密密麻麻，至少上千人，全部漂浮在白色空间里。穿着不同时代的服装，有地球的，也有其他文明的。有战士，有平民，有老人，有孩子。

所有人都闭着眼，表情平静，像睡着了。

但王腾知道，他们不是睡着了。

是被时间……凝固了。

“时间琥珀……”他想起辰前辈说过的话，“时空坟场里，有些区域的时间流速会无限趋近于零。误入者会被永远凝固，成为时间琥珀的一部分。”

这里就是时间琥珀的内部。

这座方尖碑，不是石碑，是一个巨大的时间琥珀容器。

那时间本源呢？

王腾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漂浮的人越多。

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不是认识的人，是熟悉的面孔——亚洲人的轮廓，欧洲人的特征，非洲人的肤色。这些人穿着地球不同时代的服装，从古代长袍到现代西装，再到未来战甲。

全是地球人。

或者说，曾经是地球人。

王腾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些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被谁抓来的？

什么时候抓来的？

疑问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加快脚步。

在白色空间的最深处，他看到了光源。

一团乳白色的光球，悬浮在半空。光球直径三米左右，表面流淌着实质化的时间之力——就是时间本源。

但光球周围，围着十二根银色锁链。

锁链一端扎进白色空间的天花板（如果那算天花板的话），另一端缠绕在光球表面，像十二条毒蛇在啃咬猎物。

锁链表面，刻着拍卖行的标志。

王腾瞳孔一缩。

拍卖行？

时间本源，被拍卖行封印在这里？

为什么？

他走近光球。

距离十米时，锁链突然动了。

不是物理上的动，是时间层面上的动——其中一根锁链“闪烁”了一下，王腾周围的时间流速瞬间加快了百倍。

他感觉自己的动作快得像闪电。

抬手，落下，只用了零点零零一秒。

但紧接着，另一根锁链又闪烁。

时间流速又慢了百倍。

抬手这个动作，被拉长到十秒。

快与慢的切换毫无规律，王腾的神经系统根本跟不上。他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时间干扰锁链……”他咬牙，“拍卖行用这东西困住时间本源，防止它被取走。”

但只是困住，没有吸收。

为什么？

王腾看向光球内部。

乳白色的光太浓，看不清。他调动时间法则三成的力量，集中在右眼。

视线穿透光芒。

他看到了光球核心的东西。

不是能量体。

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袍的老人，盘膝坐在光球中央，闭着眼睛。老人很瘦，皮包骨头，白袍空荡荡的。但他的胸口，有一颗心脏在跳动。

每跳一次，就有一缕乳白色的时间本源从心脏里渗出，融入光球。

王腾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认识这张脸。

在辰前辈的记忆碎片里见过。

时间遗民部落的族长——时老。

那个需要“纯净时间本源”治伤的时老。

但他没有受伤。

他被囚禁在这里，被当成……时间本源的“生产机器”。

拍卖行抓住他，用锁链困住，强迫他的心脏不断分泌时间本源。然后把这些本源收集起来，拿去交易，或者用来喂养时间瘟疫。

“这就是……他们要的时间本源……”王腾的声音发干。

不是无主的本源。

是用一个活人，硬生生榨出来的。

这时，时老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时间的光在流转。

他看着王腾，看了三秒。

然后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发出，但一段信息直接传入王腾脑海。

“孩子……你身上有辰的气息……还有守护钥匙的味道……”

“你是来救地球的……对吗？”

王腾点头。

时老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那就快走……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拍卖行在方尖碑里设了陷阱……他们知道会有人来找时间本源……”

“那十二根锁链……不只是困住我……还是一个警报系统……”

“你触发了警报……他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话音未落。

白色空间突然震动。

远处的“墙壁”裂开一道缝。

不是真正的墙壁，是时间琥珀的边界。裂缝里涌进来三个人。

都穿着拍卖行的制服。

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脸上有三道疤，从额头划到下巴。他手里拎着一把链锯刀，锯齿上还沾着黑色的血。

后面两个，一个瘦高个，戴着单片眼镜，手里捧着本书。一个矮胖子，背着一面盾牌，盾牌表面刻着法则符文。

三人看到王腾，愣了一下。

然后光头笑了。

“还真有不怕死的。”他的声音像砂纸磨铁，“小子，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王腾没说话。

他在评估。

光头的气息在主宰级初阶，链锯刀有空间撕裂属性。瘦高个是法系，那本书应该是法则武器。矮胖子是防御型，盾牌能抗高位主宰一击。

三对一。

而且是在时间流速异常的环境里。

胜算……不高。

“哑巴了？”光头往前走了两步，“也好，省得废话。老大说了，擅闯方尖碑者，格杀勿论。”

他举起链锯刀。

刀锋转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王腾后退半步。

右手虚握，神躯力量开始凝聚。

但这时，时老的声音又传入脑海。

“孩子……用时间法则……干扰锁链……”

“锁链一旦被干扰……时间流速会暂时稳定……”

“趁那三秒……抢了本源就跑……”

“别管我……我活不了了……”

王腾看向时老。

老人摇头，眼神坚定。

“快……”

王腾咬牙。

他动了。

不是冲向光头，而是冲向那十二根锁链。

光头一愣，随即大笑。

“找死！”

链锯刀劈下。

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黑色的口子。

王腾不躲。

他右手抬起，对着最近的一根锁链，一指点出。

指尖，时间法则三成的力量全部爆发。

不是攻击，是干扰。

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一块石头。

锁链剧烈震动。

连锁反应开始。

十二根锁链一根接一根地颤抖，表面的时间符文明暗闪烁。

周围的时间流速，突然稳定了。

光头三人的动作恢复正常。

王腾的动作也恢复正常。

三秒。

只有三秒。

王腾冲向光球。

光头怒吼：“拦住他！”

瘦高个翻动书页。

“法则·禁锢！”

无形的力量从书中涌出，化作锁链缠向王腾。

矮胖子举盾。

“绝对防御！”

盾牌放大，挡住王腾和光球之间。

王腾眼睛都没眨。

他左拳握紧，神躯力量爆发。

一拳。

砸在盾牌上。

咚！！！

矮胖子连人带盾倒飞出去，撞在白色墙壁上，墙壁裂开蛛网状的缝。

盾牌碎了。

矮胖子的手臂也碎了。

他喷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瘦高个脸色一变，想翻下一页。

但晚了。

王腾已经冲到光球前。

他伸手，抓住一根锁链。

用力一扯。

锁链崩断。

光球表面的束缚松了一丝。

时老的声音急促响起：“孩子……本源在我心脏里……你必须……剖开我的胸口……取出心脏……”

王腾手一颤。

“快！”时老嘶吼，“没时间了！”

光头已经冲到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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