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星语低喃·被珍藏的故事(1/2)
终末之战后三个月,星语阁正式发布《星图观测白皮书》。
这份长达三百页的报告,用冷静的科学语言描述了那幅自修复完成后就悬挂在夜空的奇异星图。报告确认了星图的非自然起源,确认了其能量特征与“归源之火”的关联,也确认了星图与地球维度的深层共鸣——它就像镶嵌在现实结构上的一枚温柔徽记,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但报告回避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星图是否意味着牺牲者的“意识”依然以某种形式存在?
这个问题太哲学,太容易引发争议。星语阁选择将数据公开,让每个人自己去解读。
于是,世界开始了对星图的集体凝视与各自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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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忘尘阁二楼书房。
赵无妄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星语阁白皮书的打印稿,但他真正在看的,是旁边自己整理的三本笔记。
第一本笔记,封面写着“清弦”。里面是沈清弦生前随意记下的各种琐碎:某日墨言学会了一个新词,某件古物的来历考证,甚至只是“今日阳光很好,适合晒书”这样简单的句子。她的字迹清秀工整,每个标点都很认真。
第二本笔记,封面写着“墨言”。里面是赵墨言从小到大的各种“作品”:歪歪扭扭的儿童画,稚嫩的诗歌习作,青春期时写的科幻小说开头,还有他在星语阁学习时做的大量星图观测笔记。笔迹从稚嫩到成熟,记录了一个孩子成长的全部轨迹。
第三本笔记,是赵无妄这两个月自己写的。封面没有标题,里面是他试图“解码”夜空星图的尝试。他记录了星图每晚的变化规律,绘制了光点移动的轨迹图,甚至尝试用摩斯密码、二进制、古文字等各种方式去解读那些光点闪烁的节奏。
但都失败了。
星图似乎遵循着某种更高维度的逻辑,不是人类现有认知体系能够完全理解的。
赵无妄放下笔,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初冬的夜风带着寒意涌进来,但夜空清澈得惊人。那幅星图高悬天顶,比三个月前更加清晰,更加……“生动”。光点之间的连接线已经形成了复杂的立体网络,整体图案缓慢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温和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赵无妄对着夜空轻声问。
没有回答。
只有星光温柔地洒下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赵无妄下楼开门。
门外站着林曦。这个年轻的阵法天才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捧着一个保温盒。
“赵叔,我……我路过,给您带了点夜宵。”她有些局促地说,“是我自己炖的汤,可能……可能没沈姨炖的好喝。”
赵无妄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她进来。
忘尘阁里温暖如春。林曦脱掉外套,把保温盒放在柜台上,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汤色清澈,飘着几粒枸杞和红枣,确实很像沈清弦的风格。
“坐吧。”赵无妄说,自己也坐下了。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汤。汤确实好喝,温暖从胃里蔓延到全身。
“我……我梦到沈姨了。”林曦突然开口,声音很轻,“还有墨言、星辰、怀远他们。”
赵无妄抬头看她。
“在梦里,他们在一个很……很明亮的地方。”林曦描述着,眼神有些恍惚,“不是源初之海那种无限可能性的地方,而是一个更……更温暖的地方。像是一个很大的书房,里面有无数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发光的书。”
“他们在做什么?”
“沈姨在画画。”林曦说,“她在画我们——画星语阁的大家,画忘尘阁,画这个世界现在的样子。墨言在旁边帮她调颜料,那些颜料是星星做的,会发光。星辰在整理书架,把一些歪掉的书扶正。怀远……怀远在写东西,在一个很大的本子上记录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然后沈姨看到了我,她对我笑了笑,指了指她画里的我——画里的我正在观测星语阁的数据屏幕。然后她说……”
林曦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说:‘告诉无妄,我们很好。我们在这里,把你们的故事都记下来。’”
赵无妄手中的汤勺停在了半空。
“只是梦。”林曦擦擦眼睛,“我知道可能只是我太想他们了,所以……”
“不。”赵无妄轻声打断,“可能不完全是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再次仰望夜空中的星图。
“星语阁的白皮书里,有一个数据被放在附录里,没有在正文中重点讨论。”他说,“监测显示,星图的光点闪烁模式,与全球各地报告的‘灵感涌现’‘顿悟时刻’‘创造性突破’之间存在统计上的显着相关性。”
林曦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星图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纪念物’。”赵无妄的眼睛在星光下闪闪发亮,“它可能是一个……‘接口’。一个连接着我们这个世界,和牺牲者们现在所在维度的接口。”
他指向星图中心那个缓慢脉动的光环:
“你看那个光环。它的脉动频率,与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活跃周期高度同步。当全球有更多人处于深度思考、艺术创作、灵感迸发的状态时,光环的亮度会轻微增强,脉动会加快。”
林曦盯着光环,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我想起一件事。上周,巴黎有个年轻作曲家发布了一首新曲,他说是在凝视星图时突然获得灵感。那首曲子……我听了,有种奇怪的熟悉感。现在想来,旋律中有些片段,很像沈姨以前弹过的古琴曲调。”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难以置信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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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无妄联系了全球各地报告过“星图灵感”的人。
经过筛选,他邀请了十七位代表来到星语阁:有作曲家、诗人、画家、科学家、工程师、甚至一位面包师——那位面包师声称在凝视星图后,突然“知道”了一种新的发酵方法,烤出了让整个街区的人感动落泪的面包。
十七个人围坐在星语阁的会议厅里,彼此分享自己的经历。
作曲家播放了他的曲子。旋律空灵悠远,中间确实有几段,让在场的林曦和其他几位熟悉沈清弦的人,都确认了与沈清弦古琴风格的相似。
诗人朗诵了她的诗。诗中描述“光的图书馆”“星辰的编年史”“被温柔归档的记忆”,意象与林曦的梦境惊人地吻合。
画家展示了他的画作。画面是一片星海,星海中隐约可见四个身影,虽然模糊,但轮廓确实能辨认出赵墨言、厉星辰、萧怀远和沈清弦的特征。
科学家分享了他的突破:一个困扰他多年的数学难题,在凝视星图三天后突然“灵光一闪”得到解决。而他解题的关键思路,与他已故导师——一位风格与萧怀远相似的逻辑学家——生前的思考方式如出一辙。
工程师展示了他的设计:一种更高效的太阳能收集装置,灵感来自于星图中光点的排列方式。他说这种排列让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本天文图册——那本图册,正是赵墨言少年时期参与编纂的儿童科普读物。
面包师带来了他新烤的面包。众人品尝后,一位来自江南的老者突然泪流满面,说这味道让他想起四十年前,苏云裳在苏家商会年会上分发的特制糕点——那是萧怀远小时候最喜欢的点心。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碎片,开始拼凑起来。
这不是巧合。
星图确实在“传递”着什么。
赵无妄提出了一个假设:
“也许,清弦他们并没有完全消失。归源之火的引爆,确实让他们的个体意识消融了,但消融后,他们的‘存在本质’——那些构成‘沈清弦’‘赵墨言’‘厉星辰’‘萧怀远’的独特品质——并没有彻底湮灭,而是被‘编织’进了修复后的维度结构里。”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大海,墨水确实扩散消失了,但墨水的‘成分’依然存在于海水中。”
“而星图,是这个‘成分’与现实世界产生共鸣的……‘共振点’。”
他看向在座的十七位“受感者”:
“你们之所以能从星图中获得灵感,获得那些与逝者相关的创作思路、解题方法、甚至味道记忆,是因为你们的意识在特定状态下,能够短暂地‘调频’到与那个‘成分’共鸣的频率。”
“你们接收到的,是他们留在世界结构中的……‘回响’。”
会议室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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