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神话之境·青铜通天树(2/2)
队伍继续前进。
三个小时后——或者说,感觉像是三小时后——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悬浮的平台,大小如同足球场。平台中央,正是赵墨言在感知中看到的那棵青铜巨树。近看之下,它比感知中更加震撼:树干直径超过五十米,表面每一道符文都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枝叶展开覆盖了整个平台的上空,每一片“星叶”的光芒都真实不虚,散发着恒星级的能量波动。
而在树下,盘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人形”。
它看起来像是一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平静,双眼紧闭。身穿一袭简单的麻布长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它的身体不是血肉,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流动着星光的能量体。皮肤下可见细密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与树干上的同源。
守树人。
它缓缓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被“透视”的感觉。不是身体的透视,是灵魂的、记忆的、存在本质的透视。守树人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停留在赵墨言身上,准确地说,停留在他手中的星穹绘卷碎片上。
“星穹的后裔。”守树人开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那声音苍老、平静,却蕴含着宇宙本身般浩瀚的威严,“还有……被标记者。”
被标记者?
赵墨言一愣,随即意识到守树人指的是他左臂的胎记——那是墨先生封印的“触须”在他血脉中留下的印记。
“六千年前,有一个人类来过。”守树人继续说,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过去的场景,“他带着敌人的印记,却怀着一颗守护之心。他在这里留下了一个问题,现在,你们带来了答案吗?”
问题?答案?
赵墨言看向父母。赵无妄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这是众人第一次见他如此正式地对某个人行礼。
“前辈,墨先生留下的问题是:‘若敌人循迹而来,后世当如何?’”赵无妄说,“我们的答案是:战。”
“战?”守树人的声音中第一次有了情绪的波动,那是一种……悲悯?“星灵族战了,覆灭了。三千七百四十二个被‘终末’标记的文明都战了,都覆灭了。战,有用吗?”
这个问题如同冰水浇头。
但赵无妄没有退缩。
“战不一定有用,但不战一定无用。”他看着守树人,眼中是四十年来沉淀下的坚定,“墨先生用生命封印触须,不是为了让我们在六千年后坐以待毙。他相信后世会找到生路——哪怕只是一线生机。”
守树人沉默。
良久,它缓缓起身。随着它的动作,整个空间的光雾开始向它汇聚,在它身后凝聚成一幅巨大的星图。星图上,无数光点明灭,每熄灭一个光点,就代表一个文明的消亡。
“你们知道‘世界轴心’是什么吗?”守树人问。
“是观测站。”云梦瑶回答,“监控世界屏障,预警外来威胁。”
“是,也不是。”守树人抬起手,指向青铜巨树,“它是‘桥梁’。连接此界与‘源初之海’的桥梁。上古神人离开时,不是抛弃了这个世界,而是去‘源初之海’寻找对抗‘终末’的根本方法。他们留下我,留下这棵树,是为了等——等一个能够通过考验的文明,一个能够接过‘火种’的种族。”
它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六千年来,来过三十七个文明的代表。他们有的比你们强大,有的比你们智慧,有的已经触摸到了维度的本质。但他们都失败了。”
“为什么?”赵墨言忍不住问。
“因为考验的第一关,是‘认知真相’。”守树人说,“而真相往往是……让人绝望的。”
它身后的星图突然放大,聚焦到银河系。银河系的边缘,一道漆黑的“裂痕”正在缓慢蔓延,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裂痕所过之处,恒星的光芒黯淡,行星的轨道扭曲,空间本身开始“剥落”。
“终末吞噬者,不是生物,不是实体,不是能量。”守树人的声音变得空灵,“它是‘存在’这个概念的反面,是宇宙注定走向热寂的‘必然性’的具象化。你们对抗的,不是某个敌人,是宇宙本身的‘结局’。”
“而你们,只是这个结局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守树人看着众人脸上浮现的绝望,缓缓说:
“现在,你们还想‘战’吗?”
所有人,包括赵无妄和沈清弦,都沉默了。
面对这样的真相,面对这样的敌人,战斗……还有意义吗?
但就在这片死寂中,一个声音响起。
是赵墨言。
他走到平台边缘,望着星图上那道吞噬一切的裂痕,左臂胎记灼热如烙铁,手中的星穹绘卷碎片与胸口共鸣。
“前辈。”他转身,面向守树人,眼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倔强的清明,“您说我们是尘埃。但尘埃聚在一起,可以成山。微光聚在一起,可以照亮黑暗。”
他举起碎片。
“星灵族在覆灭前,把最珍贵的技术送给了素未谋面的我们。墨先生在六千年前,用生命为我们留下了线索。我父母,我朋友,我身后这三百人,明知此行九死一生,还是来了。”
“为什么?”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
“因为‘战’不一定是为了赢。”
“有时候,战只是为了告诉后来者——”
“曾经有人,没有跪下。”
守树人看着他。
许久,许久。
然后,这位古老的存在,缓缓地、缓缓地……
露出了一个微笑。
“很好。”
它说。
“第一关,你们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