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稚子掌星河（1/2）
回到忘尘阁时，已是翌日清晨。
薄雾笼罩着京城，青石板路上泛着湿漉漉的光。四人皆带着疲惫与伤痕，踏入后院时，惊醒了趴在石桌上打瞌睡的萧墨。他几乎是瞬间弹起，手按剑柄，待看清来人，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
“如何？”萧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目光扫过众人，在厉千澜染血的玄甲和月无心苍白的脸上顿了顿。
“东西拿到了。”赵无妄简短道，将怀中紧抱的紫檀木匣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木匣古朴，却仿佛带着地下陵寝的幽凉气息。
苏云裳闻声从屋内走出，手中还端着刚煎好的药。她看到众人模样，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放下药碗。“快坐下，伤得重不重？墨言和星辰还在里间睡着，昨夜等了你们半宿，刚哄睡下。”
听到儿子名字，沈清弦一直强撑的精神松了松，脚下微晃，被赵无妄稳稳扶住。“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她低声说，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里屋方向。
月无心已自顾自在石凳上坐下，闭目调息，腕间铃铛轻响，几只细小的蛊虫从她袖中爬出，开始清理她肩上的一道擦伤。厉千澜则挺直背脊站着，拒绝苏云裳递来的伤药，只沉声道：“皮肉伤，无碍。先看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石桌上的木匣。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压下对儿子的牵挂，上前再次打开木匣，取出那幅星穹绘卷。晨光熹微中，绘卷的皮质表面流淌着柔和如月华般的微光，依旧温润。
“这便是完整的星穹绘卷？”苏云裳好奇地凑近，却只看到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啊。”
“需以特殊方法，或特定之人，方能得见其真容。”沈清弦解释道，指尖轻触卷轴边缘。绘卷传来微弱的、熟悉的共鸣，但比起在陵墓玉台上时，要微弱得多，仿佛真的陷入了沉睡。“在墓中，我模拟墨言的气息，曾引动其显化星图。但此刻……”她摇摇头。
“让墨言试试。”赵无妄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院中一静。
厉千澜皱眉：“他才四岁。此物来历不明，力量层次极高，若有反噬……”
“正因为他才四岁，或许心思纯净，更易与之沟通。”月无心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星辰圣体……若预言为真，这绘卷本就该属于他。躲不过的。”
沈清弦的手微微收紧。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从知晓墨言身怀星辰圣体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儿子的命运注定与寻常孩童不同。但作为母亲，她私心里只愿他能平安喜乐，哪怕平凡一世。可这卷绘卷的出现，那冥冥中的召唤，都在将墨言推向那条既定的轨道。
“先处理伤势，再从长计议。”赵无妄看出妻子的挣扎，握了握她的手，转而看向萧墨和苏云裳，“昨夜可还太平？”
萧墨点头：“有几拨不明眼线在附近逡巡，应是各方势力探子，未敢靠近。苏姑娘布在周围的预警小机关触发了几次，无大事。”
苏云裳接口道：“生意上的渠道传来些风声，说京城暗地里在传‘星陨异宝现世’，指向城郊。恐怕我们这次行动，虽隐秘，还是漏了些踪迹。”
厉千澜眼神一冷：“无妨。绘卷既已到手，首要之事是参悟其用，应对星黯之期。朝廷方面，我会处理。”
众人简单处理了伤势，用了些清粥小菜，疲惫感涌上，各自回房歇息。沈清弦却毫无睡意，她轻轻推开里间的门。
两个小家伙并头睡在宽大的床榻上，盖着同一条锦被。厉星辰睡相规矩，小手放在身侧。赵墨言则侧着身，一只胳膊搭在星辰身上，小脸睡得红扑扑，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嘴角还无意识地弯着，不知梦到了什么好事。
沈清弦坐在床边，凝望着儿子恬静的睡颜，心中酸软一片。她伸出手，极轻地拂开他额前柔软的碎发。墨言似乎感应到母亲的气息，小脑袋在她手心蹭了蹭，咕哝了一句含糊的梦呓。
赵无妄悄声走进来，从身后环住妻子的肩膀，也将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我们的墨言，注定不是池中之物。”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骄傲，只有深沉的怜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惧。
“我知道。”沈清弦靠进他怀里，声音微哑，“只是……他还这么小。这绘卷背后的责任，太沉重了。”
“无论如何，我们一起扛。”赵无妄吻了吻她的发顶，“先看看，绘卷对他究竟是何反应。未必就是坏事。”
两人静静相拥，守着两个熟睡的孩子，直至日头渐高。
约莫辰时末，赵墨言先醒了。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看到床边的父母，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爹爹，娘亲！你们回来啦！”声音清脆，带着刚醒的软糯。
这一喊，把旁边的厉星辰也吵醒了。星辰比墨言大两岁，性子更像其父，醒来也不闹，安静地坐起，先对赵无妄和沈清弦规矩地唤了声：“赵叔，沈姨。”
“乖。”沈清弦摸摸两个孩子的头，“起来洗漱，吃些东西。”
早膳摆在院中花架下，简单却精致。墨言挨着沈清弦坐，叽叽喳喳说着他们不在时，星辰哥哥教他认了什么字，苏姨给他们讲了什么故事，萧叔带他们去后院看了蚂蚁搬家……童言稚语，驱散了院中残留的凝重气氛。
厉千澜和月无心也已起身，坐在一旁。月无心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药粥。厉千澜坐姿笔挺，目光不时掠过儿子厉星辰，眼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用罢早膳，赵无妄与沈清弦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清弦放下筷子，柔声对正拿着块糕点小口啃着的墨言道：“墨言，娘亲这里有个很特别的……画轴，你想看看吗？”
墨言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是娘亲新收的古画吗？上面有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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