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陵寝机关（1/2）
潜龙山脉深处，五日跋涉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那片被厉千澜标记为“癸酉七九”的禁区边缘。
时节已入初冬，山间的寒意比平原更甚，草木凋零，岩石裸露，呈现出一片苍凉枯寂的景象。而眼前这片区域，更是笼罩在一片若有若无的淡灰色薄雾之中，雾气并非水汽凝结，更像是某种能量紊乱导致的视觉扭曲。站在雾区外向内望去，林木山石的轮廓都显得模糊而怪异，仿佛隔着一层不断晃动的毛玻璃。更奇异的是，明明正值午后，这片区域上方的天空，却比其他地方更加晦暗，仿佛连“星黯”的灰暗在这里都被加重了数倍，唯有几颗特别明亮的星辰（或许是行星），穿透层层阻碍，投下微弱而执着的冷光。
“就是这里了。”厉千澜停下脚步，玄色披风在带着古怪腥气的山风中微微拂动，他指着前方不足十丈处一片看似寻常、实则地上落叶纹路呈现诡异螺旋状的边界，“秘档记载，踏入此纹，便是禁制范围。三十年前那支勘察队，便是在此处止步，记录下‘雾气障目，五感混淆，前行十步即失方向，强行深入者皆莫名退回原地，伴有心悸幻听’。”
松溪、竹涧两位碧游宫长老早已取出罗盘状的法器，以及几面刻画着复杂符文的铜镜，对着雾区仔细探查。片刻后，松溪长老面色凝重地收回法器：“确为复合禁制。外层为大型迷踪幻阵，融合了奇门遁甲与某种精神干扰之术，擅入者心智稍弱便会陷入循环。内层……气息隐晦，但似有星力残留的波动，与杀伐机关相连，触动即发。”
月无心蹲下身，从随身的绣囊中放出几只指甲盖大小、色泽斑斓的蛊虫。蛊虫振翅飞入雾区边界，起初还能见到微光，但很快就像被无形之手抹去，消失不见。她闭目感应了一会儿，摇头：“连‘寻路蛊’都断了联系，直接被阵法‘吞’了。这禁制对活物和能量的流动异常敏感。”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赵无妄一家三口身上，尤其是被沈清弦牢牢牵着的赵墨言，以及赵无妄贴身收藏的“星核”。
“按照计划，”赵无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看向厉千澜和云梦瑶，“我和清弦带着墨言，持星核先行试探。你们在外围策应，若有异变，按约定信号行事。”
这是他们反复商议后的方案。以最纯粹的“钥匙”（星核与圣体）在父母的贴身保护下温和接触禁制，尝试引动其“识别”机制，而非暴力破解。其余人则在外围布下简易防护，随时准备接应或应对可能被触动的其他危险。
“万事小心。”厉千澜沉声道，手按刀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云梦瑶也点头示意，两位碧游宫长老开始在外围关键节点布置预警和干扰的小型阵旗。
沈清弦蹲下身，为墨言紧了紧领口的小斗篷，柔声叮嘱：“墨言，待会儿跟着爹爹娘亲，如果感觉到凉凉的、或者有东西‘叫你’，就小声告诉娘亲，就像之前和草籽说话一样，好不好？”
墨言似懂非懂，但看到父母严肃而关切的眼神，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小手将母亲的手指攥得更紧。这几日的行程中，云梦瑶和月无心又教了他一些更简单的、关于如何描述自己“感觉”的方法，小家伙学得很认真。
赵无妄取出那枚星核，此刻它依旧光芒黯淡，但握在掌心，能感受到一丝微弱却纯净的脉动。他与沈清弦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然后牵着墨言，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螺旋落叶纹路的边界走去。
一步，两步……
当墨言的小脚丫即将踏过那条无形界限时，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前方迷雾，而是来自于墨言自身！
小家伙忽然停下了脚步，小脸转向左侧某个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枯死的灌木和嶙峋的山石。他睁大了眼睛，指着那里，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空灵：“那里……有‘门’在动……一闪一闪的，和梦里塔上的光……有点像。”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赵无妄立刻示意大家停止动作，顺着墨言所指方向仔细看去。初看并无异常，但当他凝神细观，并尝试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星辰观想法》修炼出的感应（虽然依旧难以引动星力入体，但感知力似乎有所提升）投向那片区域时，竟隐约“看”到空气中，有一片极其淡薄、如水波般荡漾的银色光晕，范围约莫丈许，形状不规整，边缘模糊，正以缓慢的频率明灭闪烁，位置恰好避开地面的螺旋落叶纹，位于禁制边缘的侧上方！
这不是常规的入口！而是一个隐藏的、可能因年代久远或能量波动偶尔显现的“裂隙”或“偏门”！
“是禁制的能量节点因星黯或岁月产生了薄弱处！”松溪长老经验丰富，立刻判断道，“从此处进入，或许能避开最外围的迷踪幻阵直接冲击，但也可能更接近内部的核心防护机关。风险与机遇并存。”
是走预设的、可能相对“温和”但步步惊心的正路（假设有路），还是冒险尝试这个偶然发现的、可能直达核心但更加未知的偏门？
赵无妄没有犹豫太久。墨言的感应不会出错，这偏门与“塔上的光”相似，或许正是与星陨阁或亲王真正秘密相关的通道。他看向厉千澜和云梦瑶，两人都微微颔首，示意由他决断。
“从此处进。”赵无妄沉声道，“墨言，能感觉到那‘门’后面有什么吗？害怕吗？”
墨言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道：“不害怕……但是后面，有点吵……很多小轮子在转，还有石头摩擦的声音。”
机关！果然是更接近核心机关的区域！
赵无妄握紧星核，将它举在身前，另一只手紧握沈清弦，沈清弦则牢牢抱着墨言。三人形成一个紧密的三角。赵无妄低喝一声：“跟紧我！”随即，朝着那片微光闪烁的“偏门”裂隙，一步踏出！
没有天旋地转，也没有强烈的能量冲击。只是感觉穿过了一层冰凉而柔韧的“水膜”，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淡灰色的雾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幽深、宽敞、向下倾斜的巨石甬道。甬道两侧墙壁上，每隔数丈便镶嵌着一盏长明灯，灯油不知为何物所制，燃烧着稳定的、苍白色的冷光，将甬道照得一片惨白，反而更添阴森。空气干燥冰冷，弥漫着石头和尘土的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类似金属和油脂混合的味道。
而眼前的情景，也让紧随其后穿过裂隙的厉千澜、云梦瑶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甬道并非坦途。地面、墙壁、甚至部分穹顶，都布满了肉眼可见的复杂机括！巨大的齿轮半嵌在石壁中，锈迹斑斑却依然透着森寒；精钢打造的锁链如同巨蟒垂挂，连接着不知何处的机关枢纽；地面由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板铺成，石板上隐约有暗淡的纹路，似是某种触发阵法；更远处，还能看到疑似翻板、陷坑、弩箭发射孔的阴影！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庞大的、沉寂的杀人机器工厂！而他们，就站在机器的入口处。
“果然直入核心机关区。”月无心咂舌，饶是她见多识广，也被这宏大的手笔震撼，“这位景玄亲王，是把整座山都挖空做成了他的机关陵寝吗？”
“噤声！”厉千澜低喝，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处可能触发机关的细节，“所有人，原地勿动！观察规律！”
众人屏息凝神。赵无妄将星核的光芒收敛到最低，仅能照亮脚下三尺。他凝神感应，星核在此地并未有强烈反应，只是那微弱的脉动似乎与甬道深处某种更低沉的“韵律”隐隐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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