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星辉入体，前路抉择（1/2）

残破的偏殿内，时间仿佛随着三人沉浸于《星辰观想法》的玄奥之中而放缓。唯有从穹顶缺口斜射而入的光柱，随着日头西移，在地面上悄然挪移，勾勒出时光流逝的痕迹。

赵无妄盘坐于一个古老的蒲团之上，双手虚握，掌心向上置于膝头，按照“星纹帛”上所载的入门法门，尝试存想自身与周天星辰的感应。帛上那幅观想图——一个简笔的人形置身于浩瀚星海之中，百会、膻中、丹田三处各有光点与远方星辰遥相呼应——已深深印入他的脑海。

起初，毫无头绪。他闭目凝神，只能感受到一片黑暗，以及自身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周围的寂静、山风的呜咽、甚至远处偶尔传来的碎石滚落声，都成了干扰。他并非天赋异禀之人，幼时虽随老道士学了些杂学，但那更多是实用技巧和见识，而非这种需要极强精神专注与悟性的“观想”之道。更重要的是，他如今的躯体，历经诅咒折磨、五年灵体漂泊、归来后的虚弱，虽经调养，根基终究受损，气血与精神都不复盛年。

尝试了约莫半个时辰，除了因久坐而渐生的肢体酸麻，以及愈发清晰的疲惫感，他一无所获。那传说中的“星辰之力”，虚无缥缈，无从捉摸。他睁开眼，看向对面的沈清弦。

沈清弦同样闭目端坐，神色沉静。她的优势在于心思纯粹，杂念较少，且曾拥有异瞳，对能量流动的感知力远超常人。此刻，她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富有韵律。赵无妄能隐约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正在发生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仿佛与这偏殿中残留的某种宁静场域在慢慢调和。她身前的“星纹帛”上，那些金线绣成的星图，似乎在她专注的感应下，散发着比之前稍亮一些的微光。

而他们的儿子赵墨言，则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状态。

小家伙没有像父母那样正襟危坐。他先是好奇地盯着星纹帛上的图案看了许久，然后像是累了，干脆侧躺在沈清弦腿边的另一个蒲团上，小手无意识地划拉着地面厚厚的灰尘，眼睛却半闭半睁，望着偏殿穹顶上那些残存的、描绘着星河的彩绘。他的呼吸均匀而轻缓，小脸上没有任何“努力”的神色，反而是一种近乎天然的放松与沉浸。

就在赵无妄观察妻儿时，异象悄然发生。

一缕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银色光晕，如同夜雾中最稀薄的月华，缓缓从殿外透过缺口洒入，并未落在地面，而是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牵引，丝丝缕缕地朝着墨言所在的位置汇聚。这些光晕太淡了，若非赵无妄全神贯注且身处这绝对寂静黑暗的环境中，根本无从发现。

它们悄然没入墨言小小的身体，尤其是他的眉心、胸口和丹田位置。墨言似乎毫无所觉，只是舒服地咂了咂嘴，蜷缩的身体舒展了些，睡得更加香甜。而他身下的蒲团周围，那些积年的灰尘，竟以微不可察的幅度，缓缓向外排开了一圈，形成一个极其洁净的圆形区域。

“星辰之力……自行汇聚？”赵无妄心中震动，既感欣慰，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墨言的“星辰圣体”，其亲和力与天赋，远非他们所能企及。这孩子，或许真是星陨阁等待了数千年的“天命之子”。但这份天赋背后，意味着的重担与风险，也让赵无妄心头沉甸甸的。

他没有打扰儿子这天然的修炼（或者说沉睡），而是再次闭上眼睛，摒弃杂念，重新尝试。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强求“感应”，而是回忆着玉简中关于《星辰观想法》核心要义的一句描述：“心似星空，浩瀚能容；意如星辉，澄澈自明。不汲不取，自有感应。”

他试着放松紧绷的精神，不再去“寻找”或“捕捉”，只是让自己沉静下来，像墨言那样，仿佛自己就是这寂静大殿的一部分，是这浩瀚星空下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一粒尘埃。渐渐地，外界的风声、自身的呼吸心跳，都仿佛远去。在一片空冥的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体内，那因多年奔波、诅咒、分离而显得有些黯淡与滞涩的“光”——那是生命本源与精神意志的显化。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几乎要沉入睡眠状态时，一点极其微弱的、冰凉的触感，仿佛夏夜偶尔掠过肌肤的一丝最细微的凉风，自头顶“百会”穴的位置悄然渗入。那凉意瞬间流转全身，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爽感，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被洗涤掉了一丝。紧接着，胸口“膻中”和腹部“丹田”两处，也相继传来类似的、微弱到几乎忽略不计的凉意。

这就是……星辰之力的初步感应？

虽然微弱得可怜，与墨言那自行汇聚的异象无法相提并论，甚至可能只是心理作用或环境导致的错觉，但赵无妄心中却涌起一股真实的喜悦。至少，这条路对他并非完全封闭。他知道，修行绝非一蹴而就，尤其是他这样的“半路入门”且根基有损者，能有这一丝微末的感应，已是良好的开端。

他缓缓收功，睁开眼时，发现沈清弦也正睁开美眸望来，眼中带着一丝相似的、浅浅的明悟之色。两人相视一笑，虽无言，却都明了对方有所收获。

“墨言他……”沈清弦低头看向儿子，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奇异的光晕汇聚和灰尘排开的景象，眼中满是怜爱与忧色。

“让他睡吧，这对他或许是好事。”赵无妄轻声道，然后拿起了那个装有“星辉丹”的玉瓶，“清弦，你感觉如何？这丹药……”

沈清弦感受了一下自身：“精神似乎清明了一些，但那股‘星力’太微弱，几乎感觉不到存在。这丹药……按璇玑子前辈所言，是固本培元之用。墨言体质特殊，又刚经历感应冲击和高烧，或许正需要。我们初学乍练，根基未稳，贸然服用这等灵药，恐浪费药力，甚至虚不受补。”

赵无妄点头赞同。他将玉瓶打开，倒出一粒“星辉丹”。丹丸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转着柔和纯净的星辉，药香沁人心脾，仅仅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他小心地托着丹药，来到墨言身边。

似是感应到丹药的气息，沉睡中的墨言鼻翼微微翕动，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蒙，但很快聚焦在父亲手中的丹药上，小脸上露出自然的渴望：“爹爹，这个……香香的，想吃。”

赵无妄柔声问：“墨言，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墨言仔细感受了一下，摇摇头：“没有不舒服。暖暖的，很轻。”他说的“轻”，或许是指身体感觉轻盈舒畅。

赵无妄与沈清弦交换了一个眼神，下定决心。他小心地将星辉丹递到儿子嘴边：“慢慢吃，含着化开，不要急着咽下去。”

墨言乖巧地张嘴，将丹药含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并未有想象中的坚硬或苦涩，反而化作一股温润清甜的津液，顺着喉咙滑下。顷刻间，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自他腹中升腾而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唔……”墨言轻哼一声，小脸瞬间变得红扑扑的，周身那原本微不可察的淡银色光晕骤然明亮了数倍，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星辉之中！他身下的灰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得更开，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尺的洁净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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