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星阁遗刻(1/2)
铁门在身后悄然闭合,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天光。
玉牌散发的温润白光,成了这片地下空间唯一的光源,勉强照亮前方丈许范围。脚下是向下延伸的古老石阶,每一级都磨损得厉害,边缘圆滑,覆着厚厚的、踩上去无声的积尘。空气凝滞,弥漫着一种陈年的、混合着石头、尘土与淡淡腐朽气味的冰凉气息,但奇怪的是,并不显得污浊,反而有种奇异的洁净感。
赵无妄走在最前,一手持着短刀,另一手举着散发白光的玉牌,每一步都踏得极为谨慎。短刀的锋刃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虽然他知道自己如今的体力可能连一个壮汉都难以正面抗衡,但这柄刀和多年历练出的警觉,依旧是他护卫家人的倚仗。沈清弦紧随其后,紧紧抱着赵墨言,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分作两半:一半留意着前方的丈夫和脚下的路,另一半则牢牢锁在怀中的儿子身上,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赵墨言没有害怕,反而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玉牌的白光照亮了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面果然如之前惊鸿一瞥所见,刻满了壁画与纹路。那并非随意凿刻,而是工整繁复的星图、云纹,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古老符号。有些部分还残留着暗淡的彩绘痕迹,朱砂的赤、石青的蓝、金粉的黄,在微弱光线下幽幽闪烁,诉说着久远年代的郑重与神秘。
“爹爹,墙上有好多星星,”赵墨言小声说,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和梦里的一样……亮亮的。”
赵无妄应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些星图。他虽不精通天文,但也看得出这些星图的绘制极为精准,且布局宏大,绝非寻常观星台用于记录节气变化的简单图示。有些星宿的连线方式,甚至与他幼时在老道士那里见过的某些古老道藏星图有隐约相似之处,透着一股玄奥。
石阶不算太长,大约向下走了三四十级,前方豁然开朗。
玉牌的光芒向前铺开,映照出一个大约四五丈见方的石室。石室呈圆形,穹顶高耸,上面以浮雕和彩绘的方式,刻画着一幅极其恢弘的“周天星斗图”。星辰以明珠或某种发光的矿物镶嵌,虽历经岁月,大多已然黯淡无光,但仍有少数几颗顽强地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各色的萤光,让整个穹顶宛如一片微缩的、沉寂的夜空,静谧而深邃。
石室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圆形石台,像是祭坛,又像是某种仪轨的核心。石台表面光滑如镜,此刻空空如也。而正对着入口方向的石壁上,并非壁画,而是一扇紧闭的、颜色与周围石壁浑然一体的石门。石门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在中心位置,有一个浅浅的、与“守心”玉牌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
“是这里了。”赵无妄低声道,目光落在那凹槽上。他怀中的玉牌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白光变得更加稳定,甚至带着一丝轻微的、指向石门的脉动。
沈清弦抱着儿子走近些,也看到了那个凹槽:“要用玉牌打开?”
赵无妄点点头,但并未立刻行动。他先举高玉牌,仔细环视整个石室。除了中央石台和对面的石门,石室四周还散落着一些石质的矮墩,像是昔日在此静坐观想之人的座位。角落里,还有一些倾倒的、疑似灯架或香炉的石制器物碎片。一切都显得古老而寂静,看不出任何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
“墨言,感觉怎么样?”沈清弦问怀中的儿子。进入这里后,孩子一直很安静,只是专注地看着四周,尤其是穹顶的星图。
赵墨言眨了眨眼,似乎在仔细感受:“这里……很安静。没有哭,也没有叫。那个凉凉暖暖的光(指碎片),好像在门后面……等着。”
等着?赵无妄心念微动。他走到石门前,没有贸然触碰,而是先仔细观察石门与墙壁的接缝,又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没有机关运作的声响或危险的气息。然后,他才缓缓伸出手,将一直握在手中的“守心”玉牌,对准了石门中央的凹槽。
玉牌靠近凹槽的瞬间,两者之间仿佛产生了磁石般的吸引力。赵无妄松开手,玉牌便自行贴合上去,严丝合缝。紧接着,玉牌上温润的白光大盛,瞬间充满了整个凹槽,并沿着石门表面看不见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
轻微的、仿佛齿轮转动的“咔哒”声从石门内部传来,低沉而厚重。随即,整扇石门开始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更为幽深的黑暗。
一股比石室中更加古老、更加纯净,同时也更加……空旷的气息,从门后逸散出来。那气息中带着石头特有的凉意,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时间本身沉淀下来的寂静。
玉牌在完成“开门”的使命后,光芒收敛,重新恢复成温润的质地,从凹槽中脱落,被赵无妄接住。
门后的空间,似乎并不大。玉牌的光芒照进去,隐约可见也是一个圆形的石室,比外间稍小,里面似乎有石桌、石凳的轮廓,而在最内侧,仿佛有一个盘坐的人影!
赵无妄心中一惊,短刀横在身前,将妻儿护在身后,低喝道:“谁?”
没有回应。那人影一动不动。
沈清弦也紧张起来,抱紧了墨言。赵墨言却从母亲肩头探出小脑袋,望着那人影,小声道:“爹爹,他没有‘声音’……是空的。”
空的?赵无妄凝神细看,在玉牌白光的照射下,那人影的轮廓逐渐清晰——那并非活人,而是一具保持着打坐姿势的骸骨!骨骼呈玉白色,在微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飞灰,只有几片零落的、非丝非麻的织物残片散落在周围。骸骨面前的地面上,似乎放着几样东西。
确认没有活物威胁,赵无妄松了口气,但仍保持着警惕,率先踏入内室。沈清弦抱着儿子跟上。
内室确实不大,陈设简单。除了那具打坐的骸骨,就只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空空如也,积满灰尘。而在骸骨面前的地面上,则整齐地摆放着三样东西:一枚鸡蛋大小、通体浑圆、流转着深邃幽紫光华的晶石;一卷以某种银色丝线捆扎的玉简;还有一块巴掌大小、似铁非铁、似石非石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复杂的、如同星辰漩涡般的符号。
那枚紫色晶石,其材质和气息,与他们在荒山焦坑中找到的碎片同源,只是更加完整,能量内蕴也更加磅礴浩瀚。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石室能量场的核心。
“看那里。”沈清弦忽然指着骸骨盘坐之处的后方石壁。
赵无妄举高玉牌照去,只见那面石壁上,以利器刻着几行字,字迹深峻有力,透着一股决绝与苍凉:
“后世有缘入此星阁者鉴:吾乃星陨阁末代守阁人,道号‘玄微’。阁中同门,皆殉道于‘星黯之劫’。今邪影复临,吾力已竭,唯以此身镇守‘星核’与传承,以待天命。”
“星黯之期,周天失色,噬星之兽,遣其眷族,蚕食诸界。此‘星核’乃吾阁世代镇守之物,可感应危机,亦为抵御之钥。得‘守心玉’至此者,即是有缘。玉简载吾阁之史、观星之法、御敌之要。黑铁令为‘星陨令’,持之可通遗迹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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