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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魂兮归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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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忘尘如墓

忘尘阁的清晨,总是从一缕墨香开始。

沈清弦推开雕花木窗,初冬的寒气卷着几片枯叶飘进室内。她裹紧了素白色的披风,目光落在墙角那幅已沉寂三年的《六道轮回图》上。画轴安静地躺在紫檀木画匣中,丝绢泛着岁月温润的微黄,再无半点灵异气息。

三年了。

自赵无妄以身殉画,化作新的画魂封印邪神,已整整三年。

京城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喧嚣,镇魔司的玄甲卫士依旧巡行于街巷,茶楼酒肆里说书人将“破梦人”的故事讲了一轮又一轮。百姓们渐渐淡忘了那场几乎吞噬京城的镜影之灾,只当那是茶余饭后的一段奇谈。

唯有她记得。

记得他最后推开她时掌心的温度,记得那句消散在风中的“好好活着”,记得他化作金光没入画中时,那双凤眼里含着的、来不及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沈清弦走到柜台后,开始每日的例行工作——清点货品、核对账册、为前来选购古玩的客人讲解器物的来历。她的动作娴熟而沉静,一袭青衣素雅如旧,只是那双曾让赵无妄赞叹不已的异色瞳孔,如今只剩下一片沉静的黑。画魂之力彻底安定后,异瞳的能力也随之消散,她终于成了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沈掌柜,这幅前朝山水画可否让老夫一观?”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生指着墙上挂轴问道。

沈清弦微微一笑,取下画轴小心展开。她的讲解依然精准周到,从画家的生平到笔法的特点,如数家珍。老儒生听得连连点头,最终满意地付了银两离去。

忘尘阁的生意比赵无妄在世时还要好些。或许是因为她“破梦人”的身份已不是秘密,慕名而来的客人络绎不绝。有人真心求购古物,也有人只是好奇想看看这位传奇女子的模样。沈清弦一律温和以待,不卑不亢。

只有打烊之后,当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她关上店门,点起一盏孤灯,才会允许自己流露出些许真实情绪。

她坐在赵无妄常坐的那张黄花梨木椅上,手指轻轻抚过扶手上被他常年摩挲出的温润包浆。桌案上还摆着他用过的砚台,墨已干涸,笔架上那支他最喜欢的狼毫笔,笔尖依旧保持着最后一次使用后的形状。

一切都保留着原样,仿佛他随时会推门而入,带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说一句:“清弦,我回来了。”

可她等了三年,他从未回来。

二、雨夜叩门人

这夜下起了冬雨。

雨点敲打着忘尘阁的青瓦,发出细碎连绵的声响。沈清弦正在后院的书房里整理父亲留下的古籍——沈父的冤情已在两年前平反,朝廷追复原职,赐还家产。但她没有搬回旧宅,而是选择继续守着这间赵无妄留下的铺子。

烛火在雨夜的风中摇曳,将她单薄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突然,前院传来叩门声。

不轻不重,三下,停顿,又是三下。

沈清弦微微蹙眉。这个时辰,又逢大雨,寻常客人不会上门。她放下手中的书卷,提着一盏绢灯走向前厅。

“谁?”她隔着门板问道。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却清朗的声音:“夜雨难行,贫道想借贵地暂避片刻,不知掌柜可否行个方便?”

道士?

沈清弦沉吟片刻,还是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在雨夜中竟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未打伞,道袍却只湿了肩头少许,雨水在他身外半尺处仿佛遇到无形屏障,自然滑落。

“道长请进。”沈清弦侧身让路,心中已升起警惕。这老道绝非寻常游方之人。

老道踏入店中,目光如电般扫过四周陈设,最后停留在柜台后方那扇通往内室的月洞门上——门后,就是供奉着那幅古画的密室。

“好一处清净地。”老道捋须微笑,“墨香隐隐,灵韵暗藏,掌柜这里,怕是有件了不得的东西。”

沈清弦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声色:“道长说笑了,小店只是寻常古董铺子。”

“寻常?”老道摇头,径直走向店内那面陈列着各种小件的博古架前,伸手指向其中一枚不起眼的青铜镜碎片,“这‘破妄镜’残片,乃前朝镇魔司炼制的法器,专克幻术妖邪。虽已残缺,但其中封存的浩然正气未散,寻常铺子可不会有这等物件。”

他又指向墙角一只青瓷花瓶:“‘养魂瓶’,南疆巫蛊一脉的秘器,以特殊陶土烧制,内刻安魂咒文,可温养残魂,助其不散。掌柜将此物置于东北角,正是聚阴养气之位,妙啊。”

沈清弦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间——那里藏着一柄赵无妄留给她的短匕,匕身以克制邪祟的陨铁打造。

“道长到底何人?”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老道转过身,目光直视她的眼睛:“贫道道号‘玄微’,云游四海,寻缘访道。今夜路过贵地,感应到一股极不寻常的‘执念之气’,这才冒雨前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执念,来自一幅画,也连着一个本该消散,却强留于世不肯往生的魂魄。”

沈清弦的呼吸骤然一窒。

三、画中残魂

密室内,烛火通明。

沈清弦最终还是将玄微道长请了进来。不是因为她轻易相信这陌生老道,而是因为当他提及“不肯往生的魂魄”时,她左胸口那沉寂了三年的位置,突然剧烈地疼了一下。

那是心疾吗?不,那是感应。

画匣被打开,《六道轮回图》在烛光下缓缓展开。

丝绢上空空如也,那些曾经浮现又消失的血色名讳早已不见,画卷恢复成最初的模样——一片近乎空白的淡黄,只在边缘处有些许水墨晕染的痕迹,仿佛岁月无意间留下的泪渍。

玄微道长凝视画卷良久,忽然伸出右手食指,凌空在画前虚画了一个符咒。他的指尖没有触碰画绢,但空气中却泛起淡淡金光,符咒成型后缓缓飘向画卷,在接触到丝绢的瞬间,如同水滴入海,悄然融了进去。

下一刻,异变陡生。

画卷无风自动,边缘的墨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流淌、蔓延。那些原本零散的墨点渐渐连接、汇聚,在画卷中央形成了一个极其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轮廓淡得几乎看不见,若不是烛光映照下墨色微微反光,根本难以察觉。它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个大致的人形剪影,蜷缩着,如同母体中的胎儿。

但沈清弦在看到那轮廓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踉跄着扑到案前,双手颤抖着悬在画上,想触碰,又不敢触碰。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模糊了视线,又被她倔强地抹去。

她认出来了。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哪怕没有五官没有神情,她也认出来了。

那是赵无妄。

是他在画中世界消散前最后的姿态——背脊微弓,双臂虚拢,仿佛还想护住什么,又仿佛只是疲惫至极的蜷缩。

“他……他还……”沈清弦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玄微道长轻叹一声:“魂未散尽,执念锁灵。这位施主以身为祭,完成封印后,本该魂飞魄散,彻底化为画魂的一部分。但他心中有未了之愿,有放不下之人,竟硬生生撕裂了自己即将消散的魂魄,留下一缕最核心的‘本我真灵’,强留在画中。”

老道指着那模糊轮廓:“你看,这缕残魂已虚弱到连形态都无法维持,意识更是早已混沌。它只是凭着本能,凭着那股‘不想彻底消失’的执念,勉强附着在这幅与他同源的古画上,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为什么会这样……”沈清弦的手终于轻轻落下,指尖隔着一段距离,虚抚着画中轮廓,“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

“因为他已无力告诉你。”玄微道长的声音里带着悲悯,“残魂无法与外界沟通,甚至无法思考。它只是存在着,如同一段被遗忘的记忆,一缕不肯散去的执念。贫道若非修有‘观灵之术’,也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沈清弦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画案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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