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合流（2/2）

“赵大哥，”她在心中轻声呼唤，不是通过能量脉络，而是通过这道灵魂链接，“听我说。”

遥远的第四层棋盘上，正在苦苦支撑的赵无妄，忽然浑身一震。

他听到了苏云裳的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而是直接从心底响起。那声音很微弱，像风中残烛，却异常清晰。

“东南方向，第七格，现在是‘庇护’属性，会持续三息。”

“然后向左斜走两格，进入‘隐匿’格，可以暂时避开马的锁定。”

“再向前直走三格，那里有一条刚刚出现的‘生路’脉络，跟着脉络走，就能脱离这片区域。”

指令很简单，但每一条都精准无比。

赵无妄没有犹豫。他拉起沈清弦的手，按照苏云裳的指示，开始移动。

第一步，东南第七格——落地瞬间，周围三尊“象”的骨镰同时劈下，但被格子的“庇护”属性挡住，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第二步，左斜两格——身影消失，八匹“马”的跳跃落空，骨镰劈在空处。

第三步，直走三格——脚下出现了一条发光的路径，那是能量脉络具现化的“生路”。

他们沿着生路狂奔。

身后的棋子在疯狂追击，但生路在迅速延伸，始终领先一步。

五息。

十息。

十五息。

当第二十息结束时，赵无妄和沈清弦冲出了包围圈，冲入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

暂时安全了。

而观棋室里，苏云裳瘫倒在地。

刚才那次灵魂链接的传递，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精神力。她感到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云裳！”萧墨扑到她身边，想要扶她，但他的手从她的身体中穿过——他的身影已经透明到几乎不存在了。

“我……没事。”苏云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着萧墨那模糊的轮廓，“赵大哥他们……安全了。”

话音刚落，投影上异变再起。

墨知幽的化身，那个胸口浮现着黑色“帅”字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第四层棋盘上。

他没有去追击赵无妄和沈清弦，而是抬头望向虚空，仿佛能透过层层空间，看到观棋室里的众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残忍，带着绝对的掌控感。

他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观棋室剧烈震动。

八根石柱上的神兽雕像，眼睛中的光芒同时熄灭。悬浮的棋盘投影开始闪烁、扭曲，最终“啪”的一声，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发现了观棋室。”月无心艰涩地说。

话音刚落，观棋室的地面开始崩塌。

不是向下坠落，而是……向内塌陷。半透明的地板出现无数裂纹，裂纹中涌出墨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溶解、消散。

“他要摧毁观棋室，把我们逼回棋局！”厉千澜低吼。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观棋室是中立区域，一旦被毁，他们会被强行传送回各自的棋子位置——萧墨会回到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九宫格，厉千澜和月无心会回到他们断后的位置，而苏云裳……她作为“观棋者”，没有棋子身份，会被传送到哪里？

谁也不知道。

可能直接落入墨知幽手中，可能被随机扔到某个死门格，也可能……彻底消散在空间乱流中。

“抓紧我！”萧墨嘶声喊道，他用尽最后的力量，试图抓住苏云裳的手。

但他的手依然穿过了她的身体。

他的时间到了。

“焚魂散”的药效彻底消退，反噬如海啸般涌来。萧墨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迅速剥离，魂魄在飞速消散。他能看到苏云裳惊恐的脸，能看到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触感了。

抱歉，云裳。

他在心中轻声说。

这次，可能真的要失约了。

然后，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崩塌的观棋室中。

“萧墨——！”苏云裳的尖叫声被崩塌的巨响淹没。

厉千澜和月无心想要冲过来，但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两人同时坠落，消失在墨色的雾气中。

整个观棋室，只剩下苏云裳一个人。

她跪在崩塌的中心，看着萧墨消散的地方，看着厉千澜和月无心坠落的方向，看着周围不断涌来的墨色雾气。

眼泪无声滑落。

但下一秒，她擦干了眼泪。

她站起身，眼中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悲伤，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仇恨的决绝。

“墨知幽，”她对着虚空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

她抬起手，按向自己的眉心。

那里，有一点微弱的白光在闪烁——那是观棋者的最后权限，是她与这个棋局最后的连接。

“我会记住这一切。”她说，“记住你做了什么，记住了谁因你而死，记住了所有你夺走的东西。”

“然后，我会回来。”

“无论要等多久，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一定会回来——”

“——让你，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眉心的白光轰然炸开。

刺眼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观棋室彻底崩塌。

而苏云裳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之中。

与此同时，第四层棋盘上，墨知幽的化身忽然皱眉。

他感觉到，棋局的某个角落，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无法掌控的波动。

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虽然很小，但……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