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影的抉择(2/2)
萧墨向后仰倒,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骨镰从他胸前掠过,带起的劲风撕裂了他的衣襟,露出胸前那枚玉佩。在仰倒的同时,他的“影刃”向上撩起,刺入“马”的脖颈。
第三匹、第四匹……
萧墨的身影在八匹“马”的围攻中穿梭,每一次移动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刺中要害。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每一分力量都用在了最关键的地方。这是杀手生涯千锤百炼出的战斗本能,是将效率提升到极致的杀戮艺术。
五息。
八匹“马”全部倒下。
萧墨单膝跪地,剧烈喘息。他的身影已经透明了一半,能透过他的身体,隐约看到背后的景象。生命力燃烧了近一半,而时间,只剩下十一息。
但他没有时间喘息了。
因为右侧的二十四个“卒”,已经压到了三十格之内。
“卒”的数量太多,而且它们每次只前进一格,移动规律,阵型紧密。要一个一个击杀,时间绝对不够。
萧墨站起身,看着那堵缓缓压来的“卒”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瓷瓶——那是“暗潮”的禁药:“焚魂散”。服用后,能在短时间内将生命力转化为十倍的能量爆发,但药效过后……魂魄会被焚烧殆尽,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拔掉瓶塞,将瓶中黑色的粉末全部倒入口中。
粉末入口的瞬间,一股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炸开。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针,同时刺穿了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剧痛让他的意识几乎崩溃,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影重新变得凝实,甚至比之前更加黑暗、更加深邃。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那是能量过于狂暴而外泄的表现。
他举起“影刃”,剑身上的血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剑柄,整把剑像是活了过来,在手中微微震颤。
然后,他冲向了“卒”墙。
不是滑行,不是穿梭,而是……碾压。
他冲入“卒”群中,“影刃”挥出,不是刺,不是砍,而是横扫。黑色的剑芒如月弧般扩散,所过之处,“卒”棋子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秆,成片倒下。一剑,五尊“卒”化作墨泥;再一剑,又是五尊。
他的动作不再精细,不再优雅,只有最原始的、暴力的毁灭。黑色剑芒一次次挥出,“卒”棋子一片片倒下。墨色的泥沼在战场上蔓延,几乎淹没了整个右侧区域。
六息。
二十四尊“卒”,全灭。
萧墨站在墨泥的中央,身影已经透明到只剩一个轮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已经燃烧了四分之三,“焚魂散”的药效正在消退,剧烈的反噬即将开始。而时间,只剩下五息。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上方。
那六尊“炮”,炮口已经对准了他。在“卒”墙被摧毁后,他与“炮”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炮架”棋子了。
“炮”可以直接攻击了。
六道幽绿色的能量光束,从炮口中喷射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直击萧墨。
萧墨没有躲。
他躲不开。也没有力气躲了。
他站在墨泥中央,抬头看着那道毁灭性的光柱落下,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这就是他的终点。
为一个他想要守护的人,为一个他愿意用生命去换的笑容,战死在这棋盘之上。
值了。
他握紧胸前的玉佩,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毁灭没有到来。
一道金色的屏障,突然出现在他头顶,硬生生挡住了那道绿色光柱。
屏障后方,厉千澜单膝跪地,双手撑天,浑身被金色的浩然正气笼罩。他的嘴角在不断渗血,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坚定如铁。
“还没完呢,萧兄。”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说好要垫后,可不能让你一个人抢了风头。”
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从侧面冲出。
月无心手中握着一把银色的匕首——那不是武器,而是南疆巫女的“命蛊刃”。她用匕首划开自己的掌心,鲜血涌出,却没有滴落,而是化作无数血色的蛊虫,扑向那六尊“炮”。
蛊虫附着在炮身上,疯狂啃噬。炮身的符文被破坏,幽绿色的能量开始紊乱、失控。
“想杀人,问过老娘了吗?”月无心冷笑,虽然她的脸色比厉千澜还要苍白,但眼中那种桀骜的光芒,从未熄灭。
萧墨怔住了。
他没有想到,这两个本应已经渡河的人,会折返回来。
“你们……”他嘶哑地开口。
“别废话。”厉千澜打断他,“赵兄和沈姑娘已经安全渡河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看向萧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萧兄,你刚才的战斗……我们都看见了。”
“你让我们明白了一件事——守护,不一定非要牺牲自己。有时候,并肩作战,才是最好的选择。”
月无心也看向萧墨,难得地没有讽刺,只是轻轻点头:
“所以,别急着死。活下来,才能继续守护你想守护的人。”
萧墨看着他们,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举起“影刃”,指向远处的墨知幽化身:
“那就……一起。”
三人背靠背站立,面对着最后的敌人。
而棋盘规则,因为他们三人共同断后的“护帅”行为,终于做出了回应——
一道柔和的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了九宫格。
那是规则对“忠义”的嘉奖:短暂的庇护,以及……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