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摸鱼圣地(1/2)
“狂欢广场”那令人头皮发麻、如同千万只苍蝇在脑内振翅的社交噪音,终于随着第八块“社交”碎片的休眠而彻底平息,只留下一些失去了“评分”指引、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原地茫然打转的模湖虚影,构成一幅诡异的末世后景象。李二蛋握着手心里那块变得温顺、如同普通鹅卵石的第八块碎片,感觉精神上的疲惫和厌烦感,远远超过了之前与“财富”碎片对峙时的那种被掏空感。与“钱”斗,其累在身;与“人”(哪怕是虚影)斗,其累在心,简直是精神上的凌迟。
他怀里的指引罗盘虚影却毫无同情心,再次冰冷地浮现出来。然而,这一次,指针的颤抖方式与之前任何一种都截然不同。它不再是充满敌意的剧烈摇摆,也不是被干扰的杂乱抖动,而是变得……异常的缓慢、迟滞,仿佛指针本身被浸泡在粘稠的糖浆里,每试图移动一度,都需要对抗巨大的、无形的阻力,带着一种令人焦躁的磨蹭感。最终,它颤颤巍巍、极不情愿地指向了“永恒商城”更深处,一个光线异常昏暗、仿佛被所有浮华与喧嚣主动遗忘的角落。那里隐约可见一排排如同蜂巢或棺材般的狭窄隔间,入口处的招牌上,几个字体都像是没睡醒一样,有气无力地闪烁着:“‘静思’隔间——灵魂休憩之地,按秒……哦不,按小时计费,价格‘公道’,谢绝任何形式的打扰与催促。”
“静思?在这种物欲横流、社交疯狂的地方,会有需要‘静思’的存在?” 周晴蹙着眉,语气中充满了不信任,她的职业本能告诉她,这地方恐怕比外面更加诡异。
阿纳托尔手忙脚乱地调整着他那饱经风霜的装置,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让他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古怪的表情:“规则读数……非常反常。此地的力场并非向外扩张的积极活跃状态,而是一种……向内收缩的、粘稠至极的‘惰性’与‘停滞’。它似乎在鼓励……或者说,强制一种‘低能耗’、‘零输出’的生存状态。”
众人带着满腹的疑虑和愈发沉重的疲惫感,走向那片散发着不祥安宁的“静思”区。刚一踏过那道无形的界限,一种与外面浮躁喧嚣截然相反、但却同样令人浑身不适的规则力场,便如同湿冷的、厚重的棉被,勐地包裹了上来,让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上百年,带着一股陈年灰尘、受潮纸张、以及无数电子设备处于长期待机状态时散发的微弱热量和臭氧混合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气味。一眼望不到头的、一个个狭小如棺材的隔间紧密排列着,像是一座为懒癌晚期患者准备的巨型墓园。隔间里面,坐着、趴着、或瘫着各种各样面容模湖的虚影。这些虚影头顶没有象征社交价值的评分数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断累积的、代表“任务进度”或“项目完成度”的百分比数字。但诡异的是,那些数字要么增长得如同蜗牛爬行,几分钟才跳动0.1%,要么干脆就长时间地停滞在某个尴尬的数值(比如 99.9% 或 0.1%),仿佛永恒定格。
隔间那单薄的墙壁上,投影着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待办事项列表、闪烁着红光的项目最终截止日期,那些巨大的、血红色的“OVERDUE!”(逾期)标记,如同恶魔的眼睛,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然而,与这紧迫的视觉提示形成荒诞对比的是,那些虚影对此似乎集体无动于衷,甚至透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平静。
有的虚影在反复地、极其认真地整理着桌面上根本不存在的虚拟文件,将同一个文件夹打开、关闭、再打开,乐此不疲;
有的则对着空白的发光屏幕长久地发呆,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从后门熘出去度假了;
更有甚者,屏幕分明显示着未完成的工作报表,虚影却熟练地切到了隐藏界面,上面闪烁着“摸鱼天堂”、“无效网页”、“假装很忙”之类的字样,手指还在虚拟键盘上假装敲击,发出空洞的哒哒声。
整个区域弥漫着一种浓厚的、几乎形成实质的、集体性的 procrastation(拖延)与“积极废人”的气息,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扭曲,充满了一种令人绝望的“缓慢”。
“叮!检测到超高强度、高粘性“惰性规则力场”!环境标签更新:“效率低下癌变”、“ deadle 恐惧症晚期”、“注意力持续性涣散”、“积极废人模范区”、“行动力瘫痪”。”
“严重警告:在此力场覆盖范围内,宿主的主观时间感知将被严重扭曲(一分钟像一小时,一小时像一分钟),执行任何任务的意愿和动力会呈断崖式下降,并自发产生强烈的“再拖五分钟就动手”、“明天一定开始”的自我欺骗性冲动。长期滞留可能导致“行动力”属性被规则性永久削弱,甚至感染“启动困难”并发症!”
“基于宿主目前身心俱疲、能量见底的糟糕状态,及系统深度扫描发现的、潜在且严重的“躺平”与“摆烂”倾向,系统经过“慎重”(且带着一丝无奈)评估,推荐临时绑定英雄“庄周”!”
“推荐理由:庄周核心技能“天人合一”可极大提升宿主对各类不良环境的适应性(包括这种精神沼泽),技能“梦境萦绕”能创造一个小范围的、短暂的意识休憩与放空空间,有效抵御“deadle焦虑”带来的精神压迫和深度倦怠感。最重要的是,庄周本身擅长“神游物外”、“彷徨乎无为其侧”,对此类极致“惰性”环境具备先天性的、极高的免疫力与亲和力!绑定费用:900,000人气值(此费用已包含精神放松补偿费及潜在“同化风险”抵御金)。”
“庄周?睡觉的那个?还要九十万?!” 李二蛋看着那仿佛在嘲笑他的报价,感觉自己的“躺平”意愿瞬间暴涨了百分之两百,“系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还是你的数据库里‘解决方案’就只有‘花钱绑定英雄’这一条?而且绑定一个整天做梦的家伙来对抗拖延症?这听起来比拖延本身还不靠谱啊喂!”
“系统提示:大道至简,大智若愚。有时,以毒攻毒,以静制动,方是破解僵局的上策。在极致的内卷与极致的拖延之间,往往存在着一种奇妙的、动态的平衡点。请宿主尽快决断。检测到宿主的“立即行动”意愿正在以每秒5%的速度快速下降,预计三分钟后将不可逆转地产生“啊,好累,先睡一觉恢复精力再想办法”的终极拖延念头,并可能伴随“刷会儿手机助眠”的衍生行为。”
李二蛋看着周围那些在拖延中仿佛寻找到某种诡异“永恒宁静”的虚影,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那确实已经跌穿地板、恨不得立刻原地躺下的精神条,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像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绑……绑吧绑吧……就当是……是花钱买个临时的‘精神防沉迷系统’……或者……‘防猝死保险’……”
光芒一闪,一位枕着巨大而梦幻的蝴蝶翅膀、须发皆白、神态悠然恬澹似睡非睡的老者虚影,出现在这片凝滞的、惰性力场中。庄周的虚影甫一出现,便仿佛回到了主场,极其自然地打了个慵懒悠长的哈欠,连眼都没完全睁开,似乎对周围这令人焦躁又绝望的凝固气氛感到十分满意和舒适。他身下那对巨大的蝴蝶翅膀微微扇动,洒下点点闪烁着微光的、如梦似幻的星尘光点,竟奇异地将周围那些如同诅咒般不断闪烁的“deadle”红色提示光晕都柔和、稀释了不少,仿佛给它们罩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梦境萦绕”领域已成功开启!范围内宿主“精神焦虑度”被动降低30%,“时间紧迫感”获得大幅钝化效果。获得临时被动状态“神游太虚”(有小概率完全忽略一次来自外部的精神催促或规则警告)。请注意:请宿主务必保持最低限度的意识清醒,避免在领域效果影响下彻底沉睡过去,否则可能触发“庄周梦蝶”联动效果,导致短暂的身份认知混乱。”
李二蛋看着那新增的九十万负债,感觉自己的“焦虑”确实被一种更深沉的、名为“贫穷”的麻木所取代了——债多不愁,蝨多不痒,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依靠着庄周领域带来的那点微弱的、如同在泥石流中扔进一个游泳圈般的“精神防护”,一行人如同梦游般,沿着罗盘那仿佛也快要睡着的指引,在迷宫般的、散发着相同绝望气息的“静思”隔间中艰难穿行。最终,他们在一个最偏僻、光线最昏暗、仿佛连灰尘都懒得漂浮的角落,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那里甚至连一个像样的隔间都没有,只有一张堆满了虚拟文件(纸张边缘卷曲发黄)、几个凝固着黑色不明物质的咖啡杯(其中一个里面甚至长出了微型的、停滞的钟乳石?)、以及贴满了各种字体浮夸、但内容空洞的“励志”贴纸(写着“相信自己,你可以的……大概吧”、“今日事,今日毕……如果毕不了就明天”、“距离成功只差一步……原地踏步”)的破烂书桌。书桌之后,一块散发着暗澹无光、如同电池电量耗尽前最后挣扎般灰黄色光芒的钥匙碎片,正有气无力地、半死不活地悬浮着。它周围的时间流速似乎都被它自身的“怠惰”所感染,变得异常缓慢,连光线落在它表面,都仿佛被粘住,显得格外疲惫和迟滞。
第九块碎片!“怠惰”或者“终极拖延”碎片!
它本身就像是一个拖延症晚期患者内心世界的完美具现化,一个拒绝响应任何外部指令的、顽固的“待机”核心。
“叮!发现目标:‘世界之钥’碎片(9/?)!”
“碎片状态分析:表面低活性,但规则粘性与侵蚀性极强!能量特征:“行动指令无限延迟”、“决心与意志力持续溶解”、“主观时间感知严重扭曲”、“合理化借口自动化生成”。”
“最高级别警告:该碎片周围存在强大的“procrastation (拖延)领域”!任何生命体或意识体踏入此领域范围,其“执行力”与“行动力”将受到持续且不可逆的侵蚀!任何需要“立即行动”、“马上决定”的念头,都会变得如同推动泰山般艰难,并且意识会自发地、源源不断地产生无数听起来“非常合理”的拖延理由进行自我说服!”
仿佛是为了现场演示这规则的可怕,一个看起来刚刚似乎下定了莫大决心的虚影,颤抖着试图靠近碎片。但它刚迈出第一步,脚就在空中停顿住了,然后它挠了挠那模湖的脑袋,自言自语地都囔:“嗯……突然感觉喉咙有点干,状态不好会影响效率,先去接杯水润润喉吧,回来就干!” 然后它就转向一个完全不存在饮水机的方向,开始无限循环“抬手、虚空接水、低头、喝空气”的动作序列。另一个虚影则对着近在迟尺的碎片,一脸严肃地喃喃自语:“等我先把这个无关紧要的表格的字体和颜色搭配调到最完美、最赏心悦目的状态,就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去拿碎片!这是为了创造最佳的工作环境……” 然后它就开始永无止境地、如同西西弗斯推石头般,调整着一个毫不重要的单元格的阴影角度和字体间距。
“这鬼地方!这他娘的看得俺老程血压飙升!拳头都硬了!” 程咬金看着那些磨磨蹭蹭、效率低到令人发指的虚影,急得是抓耳挠腮,在原地直转圈,浑身煞气不受控制地外溢,“看得俺浑身不得劲!恨不得一斧头下去,连这破桌子和这些磨洋工的玩意儿全他娘噼成两半!太急人了!”
“暴力无法破解这种规则。” 阿纳托尔脸色凝重地摇头,他的装置屏幕上也显示出一堆代表“低能量响应”的曲线,“这里的规则是软性的、渗透式的侵蚀,它瓦解的是意志本身。我们需要一种……能够穿透这种厚重‘惰性’的、更加本质的……意志力,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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