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全球“联网”（2/2）

周晴被这个极度现代化又带着程序员特色的比喻噎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苦笑，点了点头：“虽然这个比喻……很不学术，但就宏观表现而言，恐怕……非常接近事实。你的灵魂标记，以及你成功建立的连接和达成的‘交易’，像是一个催化剂，或者一个被验证有效的‘协议’，激活了这个一直存在于星球幕后、由各种古老规则存在和强大能量聚合体构成的……‘隐秘互联网’。”

“这还不是全部。”周晴的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她切换了投影，显示出几份来自不同地区的、经过严密加密和分析的报告，“欧洲的‘时钟塔’协会，北美的‘守夜人’组织，东南亚的‘降头师公会’，甚至一些之前我们认为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诸如‘昆仑墟留守者’、‘亚特兰蒂斯遗民’等极其隐秘的传承……都在过去48小时内，通过各自匪夷所思的渠道，向我们，或者向国际超自然事务协调委员会（一个749局主导下的半公开机构），传递了极其隐晦但意图明确的信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它们……都表达了希望在特定领域进行‘信息共享’与‘有限度战略合作’的意向。它们似乎都通过自己独有的方式，观测或……直接感知到了这场突然活跃起来的、全球范围的‘规则级对话’浪潮。”

李二蛋沉默了，巨大的信息量让他本就脆弱的灵魂感到一阵眩晕。他没想到自己在病床上近乎自杀式的灵魂操作，竟然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引发了一场席卷全球超自然世界的巨大变革！他不仅为自己摇来了几个潜在的“外援”，更无意中撬动了整个隐藏在现实世界幕后的力量格局，促使了一个全球性“隐秘网络”的初步形成和信息交换时代的开启！

这带来的机遇是史无前例的。意味着对抗“催化剂”和其背后那令人绝望的“虚无之眼”，不再仅仅是749局和他李二蛋等少数力量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而是有可能真正集结起分散在全球各个角落的、拥有各种奇异能力的超自然力量，形成一个前所未有的、松散但广泛的反抗联盟。

然而，伴随机遇而来的风险，也如同深渊般令人心悸。这个刚刚形成的“网络”鱼龙混杂，动机莫测。那些新出现的连接线背后，是秉持着何种理念的古老存在？是秩序？是混乱？是守护？还是吞噬？那些突然伸出橄榄枝的组织和传承，是真心为了守护世界而寻求合作，还是想在这场巨变中火中取栗，争夺利益或权力？更重要的是，他自己——这个“网络”的关键激活点、最重要的“接入端口”之一，是否会成为所有势力，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目光聚焦的中心？是否会从“有价值的盟友”，变成某些存在眼中必须掌控的“战略资源”，或者需要优先清除的“不稳定变量”，甚至是……一道令人垂涎的“美味佳肴”？

“总局……对此有什么决策？”李二蛋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最高指挥部经过连续三十六小时的紧急磋商，已经批准启动了‘泛位面（暂定）超自然力量协同应对机制’的初步构建计划，内部代号‘织网’。”周晴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与专业，“我们将以最谨慎的态度，分层级、有限度地与那些表达出明确合作意向的组织和个体进行接触，共享关于‘催化剂’组织架构、‘蚀’能特性、‘虚无之眼’威胁等级等非核心关键情报。同时，我们会尝试引导这个新生的‘隐秘网络’，将主要目标对准我们共同的敌人。”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李二蛋，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断与期望：“而我们最迫切需要的，是你。李二蛋。在你身体和灵魂状态允许的范围内，我们需要你首先稳定并深化与已知‘友善’或‘中立’节点（目前主要是‘森林之心’）的连接。更重要的是……我们希望你能尝试，与那个刚刚表现出交流意愿的‘大地脉动’，建立初步的、可控的联系。”

看着李二蛋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庞，以及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痛苦，周晴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知道这很残酷，对你的负担是毁灭性的。但我们没有选择。你是目前唯一一个被验证可以相对稳定地接入这个‘网络’，并能与之进行有效规则级信息交互的‘活体端口’和‘协议翻译器’。我们需要你……成为我们在那个未知领域的‘首席外交官’，以及最重要的……‘信息战略中转枢纽’。”

李二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连维持眼皮睁开都需要耗费莫大的力气。他感受着灵魂深处那如同破损风箱般嘶哑的痛楚，感受着那个冰冷的“根源标记”似乎因为连接了更多“线路”而变得略微“活跃”、但也更加“沉重”的异样感。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上世纪的老旧调制解调器，本身芯片落后，内存不足，连接不稳定，还特么是拨号上网，却偏偏被推上了承载全球信息流核心枢纽的位置，随时可能因为过载而烧毁主板。

这感觉……真是糟糕得无以复加。

但他有拒绝的权力吗？

没有。从他成为“执钥者”，从他灵魂被打上标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登上了这艘驶向未知风暴的破船。

他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微微抬起了一只仿佛灌满了铅汞的手臂，对着周晴的方向，做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表示“收到”的手势。

“让我……再喘口气……”他闭着眼，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仿佛随时会再次陷入昏迷，“先给这个破‘猫’……杀杀毒，打个灵魂补丁……看能不能……超个频……”

他需要时间，需要哪怕一丝一毫的恢复。然后，他必须拖着这具残破的灵魂躯壳，再次坐上“终端”前，去面对那个因他而诞生、也因他而变得更加波诡云谲、危机四伏的……全球“隐秘互联网”。

而他这间看似安全的特护病房，在可见的未来，注定将成为这个星球上最特殊、最核心、也最危险的……“网络总机房”和“战略路由器”所在。而他自己，就是那台时刻处于过载边缘、却不得不持续运行的……核心服务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