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祖师爷，炼丹能刷信用卡吗？（2/2）

“兄……兄弟们，真……真顶不住了。”他对着麦克风，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气若游丝，“炼丹炉……过热……警报……主播的灵气……耗……耗尽了……必须……回炉重铸……”他说话都开始断断续续，语无伦次，“明……明天……同一时间……我们……继续……为了英灵召唤……冲……冲鸭……”

在一片“主播快去休息”、“身体要紧”、“明天一定来支持”的关怀弹幕和最后一批夜猫子刷出的礼物中，他几乎是凭着本能，颤抖着手关闭了直播推流。

当直播间画面暗下去的瞬间，极致的疲惫如同汹涌的海啸，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他像一滩烂泥般从椅子上滑下来，几乎是爬着挪到了床边，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像根木头一样砸在了床上。

然而，身体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他的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病态的亢奋状态。脑子里像是开了个菜市场，“英灵召唤”、“太乙真人”、“一千块”、“炼丹”、“点石成金”这些词汇如同魔音灌耳，疯狂地盘旋、碰撞，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要不……先试试用人气值兑换？”一个侥幸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泡沫般冒了出来。人气值，他虽然还差不少，但可以慢慢积攒，细水长流。

“提示：人气值主要用于兑换系统权限经验及解锁/升级技能，性价比最高。若直接兑换为英灵召唤等特殊功能所需资源，将产生50%的能量损耗率。” 系统那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如同法官的法槌，无情地敲碎了他的幻想。

“50%的损耗率？！你他妈果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李二蛋气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彻底烟消云散。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只能老老实实、一分一厘地攒那该死的财富值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二蛋彻底进入了疯魔般的“爆肝”状态。他将吃饭、睡觉这些生理需求压缩到了最低限度，每天靠着外卖、咖啡和强大的意念支撑，几乎将自己焊死在了电脑前。白天，他单排猛刷达摩的熟练度（在这个过程中，他又与小区里那几棵歪脖子树进行了数次“亲密接触”，鼻血流量堪比女生姨妈期），锻炼着那尚未完全掌控的位移技能和抗击打能力；晚上，则雷打不动地开启“炼金术士李”的直播间，用传说级别的太乙真人疯狂上分，同时绞尽脑汁地赚取着每一分可能的外快。

他甚至“灵机一动”，开发出了新的直播内容——“财运玄学抽奖”。他信誓旦旦地宣称，在直播的某个特定“吉时”，刷特定价值礼物的“有缘”水友，将有更高几率触发“黄金加成”的现实效果，获得意想不到的“小幸运”。虽然这种玄学操作的效果无法保证，纯属心理安慰和概率游戏，但在几个不知是托还是真撞了大运的“幸运儿”现身说法、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自己如何中了小额发票、捡到钱、或者得到意外加班费之后，直播间的礼物收入和活跃度，竟然真的有了显着的提升。

“暴躁老哥”依旧每晚准时上线，两人经过多日磨合，配合愈发默契，在王者峡谷的低分段掀起一阵阵腥风血雨，堪称降维打击。偶尔当李二蛋想换换口味，掏出达摩打野时，“暴躁老哥”甚至会罕见地补位辅助，虽然其辅助风格依旧暴躁直接，动不动就打字“这射手不配吃经济，我来C”，但凭借其过硬的技术和意识，效果往往出人意料的好。

在这个过程中，李二蛋能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英雄共鸣”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太乙真人对“生机”与“能量循环”的玄奥领悟，让他对达摩那刚猛无俦力量的控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圆融与韧性，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硬直和破绽；而达摩那“明心见性”、直指本心的战斗直觉，也让他反过来操控太乙真人时，对危险的预判和关键技能的释放时机，把握得更加精准、果决，少了许多犹豫和失误。

当系统面板上的财富值数字，在经历了一个几乎不眠不休、全靠咖啡因和意志力硬撑的直播长夜后，终于如同蜗牛爬井般，艰难地突破 1000 大关，微弱地跳动到 1008 点时，李二蛋没有像第一次绑定英雄时那样激动得跳起来，也没有像达成传说时那样紧张得屏住呼吸。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串数字，长长地、深深地、仿佛要将肺里所有浊气都吐出来一般，舒了一口气。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同终于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力气，软在椅子上，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困难。但他的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近乎回光返照般的亢奋状态。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先去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也没有理会咕咕作响、提出严重抗议的肠胃。他如同一个即将进行神圣仪式的祭司，艰难地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个简陋、杂乱却承载了他无数希望与汗水的出租屋。他仔细地反锁好房门，拉上那层薄薄的、并不能完全隔绝光线的窗帘，甚至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保万无一失，绝不会在关键时刻被打扰。

然后，他踉跄着走到床边，勉强摆出一个五心朝天的盘膝姿势（试图增加一点仪式感和成功率），闭上双眼，努力平复如同擂鼓般的心跳。他深吸一口气，用那因为连续熬夜而变得如同破风箱般沙哑的嗓音，庄重地（自认为）、带着一丝颤音，在心中默念：

“系统，我确认！消耗1000点财富值，开启英灵召唤——目标，太乙真人！”

“指令确认。消耗财富值1000点。”

“财富值：8”

“正在建立跨时空维度精神链接……链接目标锁定：太乙真人（历史原型/概念聚合体 - 地仙位阶）……”

“消耗特殊资源构建高维精神通道……通道稳定性检测中……通道构建完毕！”

“最终警告：高维信息洪流及灵魂层面共振冲击即将到来！请宿主竭尽全力保持自我意识清醒与核心认知完整！召唤过程一旦开始，无法逆转，中断可能导致不可逆的灵魂创伤或认知混乱！”

随着系统最后一道冰冷刺骨的警告音在脑海深处落下，李二蛋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从躯壳中硬生生拽了出来！天旋地转，万物失色！他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光怪陆离、完全由疯狂流转的扭曲符文、氤氲蒸腾的紫色霞光以及无数破碎斑斓的色彩构成的失控通道！耳边是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来自时空之外的尖啸与轰鸣，夹杂着仿佛来自太古时代的、意义难明的低沉呓语！

剧烈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眩晕感和疼痛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脆弱的意识核心，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又像是正在被某种难以理解的至高力量粗暴地拆解、审视、然后试图重组！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彻底崩溃、消散于这片混乱之中时，所有的噪音、光芒、撕扯感，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绝对的寂静。绝对的黑暗。

然后，一点微光亮起，迅速扩大。

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奇异空间。脚下是光滑如镜、却清晰地倒映着无数缓缓旋转的璀璨星河与星云的黑色地面，四周是无垠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空，唯有遥远的地方，有点点繁星如同钻石般镶嵌在夜幕上。而在他的正前方，虚空之中，静静地悬浮着一座巨大无比、散发着无尽苍茫与古老气息的青铜丹炉！炉身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的玄奥符文，炉盖微隙，内里紫气升腾，金光隐现，仿佛在孕育着开天辟地的奥秘，又似在演化着大道的轨迹。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那巨大的丹炉之前。

那人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清瘦，穿着一身仿佛由最深沉的夜空织就、点缀着细微星辉的古朴长袍，长发如墨，随意披散在身后，仅仅是一个宁静的背影，就给人一种与周围天地万物、与那星辰、与那丹炉完美融为一体的和谐感，仿佛他即是“道”的化身，“理”的显现。

李二蛋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跳出来。紧张、激动、敬畏、惶恐……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手心冰凉，全是冷汗。这就是……太乙真人？传说中的炼金鼻祖，丹道大家？那个能点石成金、起死回生的存在？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想要说点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敬意和激动，比如“晚辈李二蛋，拜见祖师爷”、“久仰仙长大名，如雷贯耳”之类的标准开场白，但话在嘴边盘旋了好几圈，却因为极度的紧张、疲惫以及那根深蒂固的现代社畜思维作祟，最终脱口而出的，竟是一句带着浓浓市井气息、充满现实焦虑的疑问，在这片玄妙的星空下显得格外突兀和滑稽：

“祖……祖师爷！您……您老人家炼丹……能……能刷信用卡吗？或者……支不支持花呗分期？”

话一出口，李二蛋就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瞬间社死，恨不得当场找个时空裂缝钻进去，或者让太乙真人一炉子把他当废丹给炼了！这问的都是什么蠢问题啊！在神仙面前提信用卡和花呗？！

那背负双手、仰望丹炉（或许是星空）的背影，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周遭流转的星辉和丹炉氤氲的紫气都仿佛随之凝滞了刹那。

随即，一个平和、温润、仿佛带着千年丹药的清香，又仿佛蕴含着周天星辰运转规律、能抚平一切焦躁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直接、清晰地回荡在李二蛋的心湖深处，不带丝毫烟火气：

“小友，何为……信用卡？花呗……又是何种灵宝？”

（第1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