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1/1)
六指指环上的字迹触目惊心,林新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指环纹路,只觉那几个字似带着刺骨寒意,连储物空间里的真本《莲心秘录》都骤然发烫,纸页自动翻到最后一章,那章竟是空白的,唯有页脚处有苏砚淡淡的刻痕,与指环字迹同源,写着“域外戾种,随劫而来,莲心为盾,守道为矛”。
“域外戾?难道除了莲尊镇压的戾气,还有别的祸端?”许大茂握紧长刀,抬头望向云层深处,那缕若有似无的黑气愈发凝实,风掠过山谷,竟带着细碎的呜咽声,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阿禾俯身拾起地上的青草,草叶刚沾染上几分天光,叶尖竟又泛起淡黑,她心头一紧,引动体内活莲心的灵光覆上草叶,黑气才缓缓褪去,“这戾气比戾源珠更霸道,连草木都能侵染,而且不辨善恶,只一味吞噬生机,和之前的戾气完全不同。”
清玄道长闭目凝神,桃木剑悬于掌心,剑身上的灵光忽明忽暗,半晌才睁眼长叹:“古籍曾有零星记载,三界之外有戾渊,渊中戾气无始无终,专挑三界气运薄弱时窥伺,莲尊当年化莲镇戾,不仅是为了境内戾气,更是为了筑起屏障,挡住域外戾种,如今莲影阵破,旧戾消散,屏障便露了缺口,它们自然闻风而来。”
张浩然此刻已彻底稳住心神,掌心虽无六指印记,守道人的本能却愈发清晰,他蹲下身,指尖轻点地面,之前阵纹残留的灵力竟与他相融,显出一幅残缺的星图,星图上有七处光点,对应着莲心谷、守莲屋、寒梅岭等七处曾藏过莲光的地方,“苏砚前辈早有预料,他留下的刻痕说莲心为盾、守道为矛,怕是要我们集齐七处莲光,重筑屏障。”
话音未落,守莲屋方向忽然传来村民的呼喊,众人疾步赶去,只见之前痊愈的村民虽不再咳血抽搐,却个个面色木然,眼神空洞,像是魂魄被抽走了大半,只是机械地站着,嘴里反复念叨着“黑雨、落莲、天要暗了”,无论怎么呼唤,都毫无回应。
“不是疫病复发,是域外戾气的先兆,在摄人心魂!”清玄道长急忙掏出符箓,贴在村民眉心,符箓金光刚起,就被村民体内溢出的淡黑戾气瞬间蚀穿,连桃木剑的灵光靠近,都只剩微弱的光晕,“这戾气专噬神魂,比蚀骨的戾气更难对付,寻常术法根本没用!”
林新成立刻催动储物空间,将几名村民笼罩其中,想以空间灵光护住他们的神魂,却发现空间灵光虽能暂时隔绝域外戾气,却无法驱散已侵入体内的戾念,储物空间内壁竟开始浮现细小的裂纹,显然也在承受戾气冲击,“空间能挡一时,挡不了一世,必须尽快找到重筑屏障的法子,不然等域外戾种大规模涌入,三界都要遭殃。”
阿禾抱着真本《莲心秘录》,反复翻看空白章节,指尖无意间划过页脚刻痕,竟有一滴之前沾染的莲心露滴落在纸上,空白页瞬间显出字迹,字迹并非苏砚所写,而是莲尊的手笔:“七处莲台,聚莲心之光;六指守印,引守道之魂;本源为基,融众生之念;三力合一,可筑天屏障;唯惧一点,莲心染戾,守道生疑,众生失念,屏障必溃”。
“七处莲台!”张浩然骤然想起之前星图上的七个光点,立刻指着方向道,“莲心谷本源台、守莲屋幽莲台、寒梅岭落梅台、山神庙神像台、苏州莲心院寒莲台、古墓戾抑台、还有镜域里的忆莲台,正是七处!当年莲尊布下莲影阵,顺带将七处莲台隐于幻象,如今阵破,莲台该显形了!”
许大茂性子最急,立刻提刀道:“那还等什么?咱们分三路去寻莲台,聚齐莲光!我去寒梅岭和古墓,熟门熟路!”清玄道长点头应下:“我去苏州莲心院和山神庙,顺带沿途驱散戾念,稳住人心!剩下莲心谷、守莲屋和镜域,就交给新成、阿禾和浩然,稳妥些。”
众人分头行动,林新成带着阿禾与张浩然先去莲心谷本源台,昔日双色莲升起的地方,此刻已显出一座三尺莲台,台面上刻着莲纹,只是莲纹黯淡,唯有中心处还残留着一丝本源莲光,阿禾引动活莲心,掌心莹白光芒落在莲台上,莲纹瞬间亮起,第一缕莲光稳稳入怀。
紧接着赶往守莲屋幽莲台,幽莲丛中央的水镜已然澄澈,水镜下藏着的莲台浮出水面,只是这莲台竟沾着域外戾气,张浩然立刻上前,以守道人的无执念力引动灵光,戾气缓缓消散,第二缕莲光入手,他忽然察觉不对,掌心竟又泛起淡黑,竟是方才驱散村民戾念时,不慎沾染了一丝,却一直未曾察觉。
三人不敢耽搁,再入镜域寻忆莲台,镜域此刻已无幻象,只剩一片纯白,中央莲台之上,竟放着一枚熟悉的白玉莲佩,正是禾娘当年留给阿禾的同款,佩上缠着禾娘的一缕残念,轻声道:“阿禾,守莲心易,守本心难,往后无论遇何险境,莫要忘了为何出发。”残念消散,第三缕莲光汇入阿禾体内,她忽然心头一动,似是察觉到张浩然的异样,却未点破。
三路众人很快汇合,七缕莲光集齐,在莲心谷本源台汇聚,莹白光芒冲天而起,隐隐有筑成屏障的架势,可光芒刚起,就骤然黯淡,莲台竟开始开裂,张浩然掌心的黑气骤然暴涨,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是你体内的域外戾念!”清玄道长一眼看穿关键,“莲尊手记说屏障需纯善莲光、无执守道魂、澄澈众生念,你此刻心生暗疑,又沾了戾念,守道之魂不纯,三力缺一,屏障自然筑不成!”
许大茂急得直跺脚:“浩然不是故意的!眼下怎么解?总不能看着他被戾念吞噬!”林新成忽然想起储物空间里的六指指环,急忙取出,指环竟自动飞向张浩然,套在他的指尖,指环灵光一闪,暂时压制住戾念,却也让张浩然想起之前的所有谜团,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其实在山神庙捡到铜钱时,我就察觉不对,后来假扮守道后人,甚至怀疑自己是影,都是我刻意为之,我怕自己是戾种的容器,怕连累你们,这份疑心,终究成了破绽。”
这坦诚的剖白让众人一怔,阿禾忽然上前,将自身莲光渡给张浩然:“你不是容器,也不是影,你是和我们一起破阵、护村民的张浩然,疑心是人之常情,不是过错,莲光能净化戾气,也能抚平疑心,我们一起撑。”
林新成见状,催动储物空间,将七缕莲光尽数包裹,又引动空间核心的莲尊莲籽灵光,将众人的灵力、莲光、守道魂念尽数相融,清玄道长则引导村民们凝神,以众生安稳的念力为基,齐声念起苏砚留下的静心诀,众生念力如潮水般涌向莲台。
张浩然终于放下所有疑心,摘下指尖的六指指环,任由莲光与守道魂念相融,他不再执着于自身是否纯粹,只想着护住眼前的人、脚下的土地,刹那间,三力合一,莹白光芒再次暴涨,这一次不再黯淡,化作一道巨大的莲形屏障,直冲天际,将云层深处的域外黑气死死挡在外面,屏障之上,莲尊、禾娘、苏砚的虚影一闪而逝,似是在颔首欣慰。
屏障筑成,天地间彻底清明,村民们的木然尽数褪去,恢复了往日的鲜活,山谷间鸟鸣阵阵,幽莲盛放,寒梅吐蕊,终于有了真正的生机。
张浩然掌心的黑气彻底消散,六指指环落在地上,化作一缕灵光,融入屏障,再也不见,他望着澄澈的天空,终于彻底释然。许大茂哈哈大笑,挥刀劈断旁边的枯木,扬言要在莲心谷种满果树,让村民岁岁丰收。清玄道长捋着胡须,说要在守莲屋旁建一座静心观,传授村民静心诀,以防戾念再侵。
可没人注意,远处的山巅,一道黑影静静伫立,望着天际的莲形屏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的右手,赫然是六指,指尖捏着一枚与苏莲玉扣一模一样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行小字:“屏障暂立,戾母将至,莲心已醒,正好作饵”。
黑影转身,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山林,只留下山巅的枯草,在风中摇曳,而莲形屏障的最顶端,一丝极淡的黑气,正顺着屏障的纹路,缓缓往下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