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1/2）

五月初五，青凉山的雾比往常更浓，裹着山风卷向望月台。台基是青灰色的岩石垒成，临着万丈深谷，谷底的溪流声被雾吞了大半，只余下几声寒鸦的啼叫，在山谷里绕着圈儿飘。

张浩然带着公安队员和青凉山的药农护队，天不亮就摸上了望月台。他把怀表揣在贴身的衣袋里，那枚刻着缠枝莲纹的铜壳被体温焐得温热，却抵不住心底的寒意。阿珠跟在他身侧，手里攥着爷爷留下的药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是藏不住的焦灼——顾翁的纸条明明白白写着，她爷爷在望月台，可这雾太大，连五步外的人影都瞧不清，谁也不知道顾翁布下了什么局。

“张区长，按你说的，我们把望月台的三条下山道都堵了，只留着正面的石阶路。”张卫国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药农们都带着猎枪，公安队员也配了枪，顾翁只要敢来，插翅难飞。”

张浩然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望月台的每一处角落。台中央有一方青石桌，桌腿上刻着模糊的纹路，看着像是药材的图谱，他蹲下身摸了摸，指尖触到一道凹槽，形状竟和那枚“癸卯年 津门”的铜扣严丝合缝。他心里一动，把铜扣嵌进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青石桌的桌面缓缓掀开，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暗格，里面摆着一个青花小罐，罐口封着红蜡。

“这是什么？”阿珠凑过来，刚想伸手去拿，被张浩然拦住了。

“小心有诈。”张浩然捏起小罐，指尖掂了掂，分量很轻，“顾翁心思缜密，不会平白留这么个东西在这里。”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轻轻挑开红蜡，罐口飘出一缕淡淡的药香，不是还魂草的味道，倒像是某种迷香。他立刻捂住口鼻，对众人道：“都别吸气，这香有问题。”

话音刚落，雾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正是顾翁，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镜片后的眼睛在雾中闪着冷光，手里牵着一个被绑住的老人，正是阿珠的爷爷。

“张浩然，你倒是比我预想的更沉得住气。”顾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青石桌的暗格，你也找到了，看来你把你父亲的日记研究得很透彻。”

阿珠看到爷爷，眼眶一红，就要冲上去，被张卫国死死拉住：“别冲动，他手里有人质。”

阿珠的爷爷被绑着双手，却依旧挺直了腰板，对着阿珠喊：“阿珠，别管我！顾翁要的是还魂草王，绝不能让他得逞！”

顾翁冷笑一声，抬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力道重得让老人闷哼一声：“老东西，都到这份上了，还嘴硬。你当年背叛文心组织，把还魂草王的培育图谱藏起来，以为我找不到？若不是你孙女手里有半张图谱，我何必跟你们周旋这么久。”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众人愣在原地。张浩然猛地看向阿珠：“半张图谱？”

阿珠愣了愣，随即想起自己从小戴在脖子上的平安锁，那是爷爷留给她的，里面塞着一张叠得极小的纸，她一直以为是普通的祈福符。她立刻摘下平安锁，撬开铜壳，里面果然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还魂草的培育图谱，却只有一半，另一半的位置是空白的。

“原来如此。”张浩然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当年我父亲和你爷爷，还有老周，一起加入了文心组织？不对，不是加入，是为了查清顾氏的阴谋，假意投靠？”

顾翁的镜片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你倒是一点就透。没错，三十年前，我创立文心组织，打着‘文以载道，心以守正’的幌子，实则是为了垄断全国的名贵药材，尤其是还魂草王。这草能治百病，也能炼出致人癫狂的药，若是批量生产，不管是商界还是政界，都得被我拿捏。你父亲和老周，还有这老东西，都是药材界的能人，我本想拉他们入伙，没想到他们竟暗中查我，还把还魂草王的培育图谱分成两半，藏了起来。”

“我父亲的怀表，就是当年藏图谱的容器？”张浩然摸向衣袋里的怀表，打开表盖，果然在表芯的位置，看到了一道夹层，里面贴着另一半图谱。

两张图谱合在一起，还魂草王的培育方法一目了然，从土壤的配比到温度的控制，甚至连驱虫的药方都写得清清楚楚。顾翁的目光死死盯着图谱，眼中闪过贪婪的光：“把图谱给我，我放了这老东西，再放你们下山。不然，望月台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张浩然却突然笑了，把两张图谱叠在一起，缓缓撕成了碎片：“你觉得，我会把这东西留给你？”

顾翁的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准张浩然：“你找死！”

“你开枪试试。”张浩然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他，“你以为我们只堵了下山道？我早就派人去了津门，查你顾氏家族的老巢，你的药材仓库、漕运路线，还有你贿赂官员的账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省公安厅的手里。你就算拿到还魂草王，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个丧家之犬。”

顾翁的手微微颤抖，他显然没想到张浩然会留这一手。就在这时，雾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是公安队员的信号——外围的埋伏已经就位，把望月台团团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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