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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不语借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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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秘传:不语壁,镜中胎,借来魂魄铸错骸。

从明尘铜镜最后闪现的画面里,我们看到了令人窒息的可能——我的守静印回响与“错误”余烬,或许并非偶然,而是不语观与镜观某种禁忌合作的产物。

林青玄唤出的那声“师祖”,像一枚冰冷的钉子,将所有人的猜疑钉死在现实的墙壁上。

而当我从濒死的昏迷中,被腕间印记最后的灼烫唤醒时,涌入脑海的,除了撕裂的痛楚,还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解锁了某段尘封指令般的……

“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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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粘稠、沉重、仿佛浸透了铁锈和绝望的黑暗。

江眠的意识就在这样的黑暗深处漂浮,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残留的、被撕裂般的痛楚和灵魂被过度透支后的虚无感。像一片在风暴后勉强没有散架的破船板,随波逐流,下一刻可能就会彻底沉没。

然而,总有一点微弱却执拗的“烫”,锚定着她最后一丝涣散的知觉。那烫意来自手腕,来自那个几乎要熄灭、却仍以极其微弱频率搏动着的守静印记。它不再是单纯的灼热,而是混合了一种奇异的、冰冷的“信息流”,正断断续续、艰难地试图涌入她破碎的意识。

信息流里,混杂着模糊的画面,断续的声音,强烈的情感碎片——

巨大光滑的石壁(不语壁?)前,白袍老者(不语观上代观主?)悲怆而决绝的眼神,他将那团混沌与金光交织的光团按向石壁时,指尖的颤抖和灵魂深处发出的、无声的叹息。

光线晦暗的殿堂里,白袍老者与镜观护法(明尘?)的争执,隐约飘来的字句:“……唯有此法……引‘错误’为薪……铸‘静印’为鞘……方有可能触及‘锈源’……但此子……”

祭坛上幼童(萧寒?)无声的哭泣,黑色阴影蠕动着逼近。

以及……一双更加幼小的、茫然睁开的眼睛。不属于萧寒,那眼睛映出的,是不断旋转的、光怪陆离的彩色涡流,还有无数面镜子破碎又重组的幻影……那是……谁?

“嗬……”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抽气声,打破了石室令人窒息的死寂。

江眠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终于,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模糊,重影晃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溶洞顶部湿漉漉、倒悬着的钟乳石,在几盏灯火交织的光线下,泛着冰冷潮湿的光泽。然后是近在咫尺的、一张清俊却此刻布满复杂神色的脸——林青玄。他正半跪在她身边,一只手虚按在她额前,月白色的清辉如同最细腻的流水,缓缓渗入她疼痛欲裂的颅脑,带来一丝微弱的清凉和镇定。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那枚环形玉佩,玉佩光芒黯淡,显然消耗巨大。

见她睁眼,林青玄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审慎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醒了?”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比以往多了几分干涩。

江眠想说话,喉咙却火烧火燎,只发出嘶哑的气音。她尝试动了动手指,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拆散重组过,无处不在的酸痛和虚弱。但意识,却在飞速地清晰起来。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大傩公那惊骇的猜测,林青玄那声干涩的“师祖”——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她刚刚复苏的思维。

她转动眼珠,看向旁边。

大傩公依旧戴着那狰狞的傩面,站在几步外,蓑衣下的身躯绷得笔直,幽光透过眼孔,死死盯着石笋台上那面多了一道裂痕的明尘铜镜,又缓缓移向江眠,那目光充满了忌惮、猜疑,以及一种重新评估猎物价值的锐利。“引无常”沉默地立在他身侧,惨白的灯笼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其他几名走脚匠,则警惕地守在石台(萧寒所在)和石室入口周围,手中灯盏光芒吞吐,气氛凝重如铁。

石台上,萧寒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不再那么灰败得吓人,胸口的起伏也略微明显了些。那盏引魂主灯在他头顶静静燃烧,光芒稳定。净镜中的婴儿影子,似乎也沉静了许多。

“你……”江眠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破碎,“你们……看到了?”

她问的是铜镜最后的画面。

林青玄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看到了。”他承认,目光与江眠对视,没有回避,“那确是吾不语观上代观主,静虚真人。而那镜观护法,确是明尘。”

他的承认,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潭水。石室内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那么,”江眠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虚弱却冰冷刺骨的笑,“大傩公的猜测……我是你们两派合作,制造出来的‘引子’?一个……为了你们那疯狂计划而特意准备的‘工具’?”

林青玄的眉头蹙紧了,他收回按在江眠额前的手,月白清辉也随之敛去。“画面残缺,信息有限,仅凭此,尚不能定论。”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严谨的克制,但江眠听得出他内心的动摇。“不语观修‘静’,守‘序’,旨在维系天地魂理平衡。与镜观合作,尤其是涉及‘夺胎寄影’‘制造引子’这等淆乱根本、违背天和的禁术……按常理,绝无可能。”

“常理?”大傩公冷笑一声,声音透过傩面传来,带着讥讽,“林先生,到了这个时候,还拿‘常理’来说事?画面不会作假!那团被静虚真人送入‘不语壁’的光是什么?那与明尘护法的争执又是什么?还有这小丫头身上的印记和‘错误’回响,若非人为,天地间岂有如此‘巧合’?!”

他踏前一步,蓑衣窸窣作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老夫现在怀疑,当年镜观所谓‘错误’爆发,覆灭得如此彻底突然,是否也与你不语观脱不了干系?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锈主’的存在,知道镜观在玩火,甚至……暗中推波助澜,或者,你们也有自己的计划,只是镜观先一步失控,成了弃子?!”

这个指控极其严重,几乎是指责不语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可能是导致镜观覆灭的幕后黑手之一。

林青玄的脸色终于变了变,那是一种信仰和原则受到严重质疑时的震动与寒意。他霍然起身,素白袍服无风自动,虽然力量消耗甚巨,但此刻自然流露出的那股渊渟岳峙般的“静”之意境,却让石室内所有灯火都为之微微一暗。

“大傩公!”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凛然,“慎言!不语观千年清誉,历代先辈以身镇‘静’,护持一方安宁,岂容如此污蔑!静虚师祖行事,必有深意,绝非你妄加揣测之邪佞!此事吾必回观中,彻查典籍,问询师长,弄个水落石出!”

“回观?”大傩公幽光闪烁,“林先生是想带着这‘引子’和‘胎器’一起回去?还是打算就此撒手,将这两个烫手山芋丢给老夫?”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不语观与赶尸一脉本就互不统属,彼此忌惮,如今这突如其来的“合作”疑云,更是将潜在的矛盾直接引爆。

江眠冷眼旁观着这场争执,心底那点冰冷的火焰却越烧越旺。争吵吧,猜疑吧,狗咬狗才好。她艰难地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靠在身后冰冷的石笋上,喘息着,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林青玄和大傩公。

“吵够了没有?”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的来历,你们的算计,镜观和不语观的恩怨……这些破事,等我弄清楚我自己是谁,自然会去追查。但现在……”她看向石台上的萧寒,“他的问题,解决了吗?”

这句话将两人的注意力暂时拉了回来。

林青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转向石台。“‘锈主’邪影受创深重,暂时退避,侵蚀被大幅遏制。其本魂婴儿影得以稳固,与外界的连接(指与江眠的‘桥接’和净镜的映照)也建立了初步通道。可以说,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随时可能被彻底吞噬或锈蚀崩溃的状态。”他顿了顿,“但隐患仍在。邪影未除,锈蚀根源未断,且因江眠姑娘最后那番……举动,邪影与她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更深层的、负面的因果联系。此外,‘胎器’内部的深层封印被触动,情况依旧复杂。”

大傩公也暂时收起针对林青玄的锋芒,沉声道:“这‘胎器’的肉身状态暂时稳住了,但魂火依旧微弱,需长期以特殊法门温养。而且,经此一事,他魂魄深处那被镜观定格的‘本初之影’与后来成长经历形成的‘表层意识’(即萧寒的人格记忆)之间,似乎出现了某种……松动和交互。他若醒来,意识是否还是原来那个‘萧寒’,难说。”

“松动和交互?”江眠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脑中忽然闪过昏迷时那些涌入的、属于萧寒的破碎记忆画面,尤其是那双不属于萧寒的、更幼小的、凝望着彩色涡流的眼睛。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也就是说……他现在有机会,回忆起更多被封印或掩盖的……‘过去’?包括镜观对他做的那些事,甚至……更早之前?”

林青玄若有所思:“理论上,有可能。‘净镜’照影,不仅稳住了本魂,也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激活’了被定格状态封存的深层记忆信息。只是这些信息必然破碎痛苦,且与‘锈主’邪影的侵蚀记忆、后来流落世间的经历记忆混杂在一起,想要梳理清晰,极为困难,对他本身也是巨大负担。”

“如果……”江眠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如果我能再次‘桥接’,不是像刚才那样强行共鸣对抗,而是更温和地……引导,或者,只是作为一个‘通道’,让他那些被‘激活’的深层记忆,能够流淌出来一些呢?”她抬起依旧黯淡却隐隐搏动的手腕,“这印记,还有我脑子里那些‘回响’,既然能连接他的混乱灵魂,或许……也能成为传递信息的‘管道’?”

“你疯了?”大傩公断然否决,“你神魂受损极重,再来一次,必死无疑!况且,让那些禁忌记忆流出,谁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万一刺激到那邪影,或者引动‘胎器’内部其他未知禁制呢?”

“我不需要深入,只需要最表层的、最轻微的联系。”江眠坚持,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偏执的冷静,“就像……用手指,轻轻触碰一下水面,只激起最微弱的涟漪。林先生可以用你的力量护住我,只维持最低限度的‘通道’。我们不需要窥探全部,只需要获取一些关键碎片,比如……镜观进行‘夺胎寄影’仪式的具体地点、参与的核心人物、他们最初从哪里得到‘萧寒’这个‘胎器’原胚的、还有……不语观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最后一句,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青玄。这不仅是为了萧寒,更是为了她自己。要解开她身上的谜团,镜观与不语观当年的合作细节,可能是最关键的一环!

林青玄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目光低垂,看着手中光泽暗淡的环形玉佩,又看看江眠苍白却执拗的脸,再看看石台上沉寂的萧寒。理智告诉他,这极其冒险,且涉及观中隐秘,不宜深究。但另一方面,静虚师祖与明尘护法合作的画面,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不语观的清誉,道统的纯粹,还有“错误”与“锈蚀”背后可能隐藏的、连观中典籍都未曾详载的真相……这一切,都驱使着他去探寻。

更重要的是,江眠这个“活证据”就在眼前。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放任不管,或交给赶尸一脉,都可能酿成更大的祸患。掌握主动,弄清原委,或许才是对不语观、对大局最负责任的做法。

“……可。”良久,林青玄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沉重,“但必须严格限制。吾以残余之力护你心脉神魂,只开一丝缝隙。一旦察觉任何不妥,立刻中断。而且,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需如实告知,不得隐瞒。”他后面这句话,是对江眠,也是对大傩公说的,意在建立一种临时而脆弱的“情报共享”同盟。

大傩公眼神闪烁,显然也在权衡。最终,对更多秘密和可能力量的渴望,压过了顾虑。“……好!老夫就再信你们一次。但若有不测,休怪老夫启动‘焚灭’!”

协议达成,尽管充满了不信任与算计。

江眠被搀扶着,再次坐到了之前的位置。林青玄盘膝坐在她身后,一手虚按她后心,精纯但已不复鼎盛的月白清辉缓缓渡入,护住她心脉和濒临破碎的识海。另一手则引动玉佩微光,与石笋台上的净镜建立一丝联系,随时准备切断通道。

江眠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将全部精神集中于手腕的印记。她没有再试图引动狂暴的“错误”回响,而是极其小心地、如同触碰易碎品般,去感知印记深处那缕与萧寒灵魂空间建立过的、尚未完全断绝的微弱“联系”。

找到了。

那感觉,像一根纤细到几乎看不见的、沾着血锈的丝线,飘荡在意识的虚无中。她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精神力,轻轻“碰”了上去。

没有剧烈的冲击,没有痛苦的撕扯。只有一阵轻微的眩晕,随后,一些更加模糊、更加断续、仿佛隔了厚重毛玻璃的景象和声音,断断续续地涌来——

不再是祭坛的痛苦,而是一个更早的场景:

一个看起来朴素、却弥漫着淡淡药香和檀香味的房间。一个面容温婉、脸色苍白的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轻轻哼着歌。襁褓中的婴儿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屋顶垂下的、绘制着简单星月图案的帷帐。(这是……萧寒最初的、属于普通人的记忆?)

画面陡然切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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